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挣钱。眼看丁建国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不仅娶了媳妇生了胖娃娃,家里电视、洗衣机添置得样样齐全,上个月还买了辆崭新的自行车。再看看自己,空有一手好厨艺,八级厨师的证在兜里揣了三年,至今还是光棍一条,宿舍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连台收音机都没有,更别提自行车了。
这几天他没少琢磨,怎么就混得这么不如意?论手艺,食堂里谁不夸他炒的菜香?论为人,虽说脾气躁了点,可对院里的老人孩子从没亏待过——聋老太太的洗脚水他端了十年,小当、槐花饿了,他锅里的肉从没吝啬过。越想越憋屈,脚下的步子也沉了些,只想赶紧回宿舍躺会儿,省得看见院里这些糟心事心烦。
“柱子!”谭大妈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本想去叫聋老太太,可转念一想,何雨柱跟老太太最亲,老太太向来听他的话,让他去说情,比自己去磨嘴皮子管用多了。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着谭大妈急得发红的眼眶,还有嘴角起的燎泡,心里也清楚她的性子——心软,见不得院里人出事,哪怕是跟她没多大交情的,也总想着搭把手。他向来敬重谭大妈,当初自己爹妈走得早,是谭大妈时不时给她送碗热粥、缝件棉衣,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谭大妈,您这是咋了?”何雨柱问道,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瞧您急的,有事您直说,只要我能办的,绝不含糊。”
谭大妈见他应承得痛快,脸上露出点喜色,赶紧拉着他往旁边的石榴树底下凑了凑,生怕被别人听见:“还能有啥?不就是你易大爷那事吗?我总觉得这里面不对劲。他再糊涂,也不能干出偷车的事啊,那车就停在院门口,人来人往的,他傻啊?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何雨柱心里叹了口气。他早看明白了,这哪是什么误会,分明是易中海想帮棒梗脱罪——前阵子棒梗偷了丁建国家的腊肉被抓了现行,易中海为了护着他,估摸着是想偷辆自行车“补偿”,结果弄巧成拙,把自己搭了进去。可看着谭大妈期盼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谭大妈,这事儿……”他刚想推辞,说派出所办案有规矩,不是谁说话都管用,就被谭大妈打断了。
“柱子,大妈知道你跟易大爷不对付,他以前是对你严厉了点。”谭大妈拉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恳求,手上的劲都大了些,“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帮着想想办法呗?你去跟聋老太太说说,让她出面到派出所递个话,问问到底是咋回事。老太太德高望重,他们总得给点面子吧?”
何雨柱看着谭大妈焦急的样子,想起她往日的好,心里那点不情愿渐渐散了。他皱了皱眉,终究还是点了头:“行吧,您别着急,我跟您去后院找老太太说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派出所办案讲证据,成不成的,我可不敢保证。”
谭大妈一听这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连点头:“哎哎,有你这句话就行!我就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走,咱现在就去!”说着,就拉着何雨柱往后院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像是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后,何雨柱便不情不愿地跟着谭大妈往后院走,步子拖拖拉拉的,像脚底下粘了胶水。他本不想掺和院里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糟心事,尤其是易中海刚被警察带走,院里正乱成一锅粥,这时候凑上去准没好事。可谭大妈平日里总给他送些自己腌的芥菜丝、辣椒圈,隔三差五还给他缝补衣裳,对他还算照看,实在抹不开面子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太太,早不找晚不找,偏赶这时候添乱。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中院,地上还留着刚才众人围观的脚印,几个小孩正蹲在墙角捡警察掉落的烟蒂。刚拐进后院的月亮门,就见聋老太太正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一步一晃地往院门口挪,棉裤腿蹭着地面,看那样子是准备出去遛弯,顺便在门口的石阶上晒晒太阳。老太太耳朵背得厉害,中院刚才闹哄哄的吵嚷、警察的呵斥声,她半点没听见,此刻见何雨柱和谭大妈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点疑惑,停下脚步等着他们走近。
聋老太太跟谭大妈没什么深交,只是隔着人群点头示意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立刻落在何雨柱身上,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堆。她打小看着何雨柱长大,这孩子虽说有时候愣头愣脑,说话直来直去得罪人,却心眼实诚,逢年过节总不忘给她送点热乎的,清明送青团,冬至送饺子,比亲孙子还贴心。“柱子,你怎么过来了?”她扯着嗓子问,声音比平常人洪亮不少,像是怕对方也听不见,“今儿不上班?食堂不忙?”
何雨柱刚要开口回话,说自己是被谭大妈拉来的,身后忽然传来“踏踏”的脚步声,刘海中背着手走了过来,身上那件中山装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气,连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得意。“柱子,这时候过来有事?”他扬声问道,眼神扫过何雨柱时,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中院的易中海刚才因为偷自行车被警察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