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他父皇的。
他只能微微坚定一点,带着几分威胁意味说道:“此乃父皇心意,亦是孤之意愿!名分不定,人心何安?莫非尔等要违逆君父之命,置人伦孝道于不顾吗?”
以富弼为首的反对派官员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出班抗辩,而王广渊等潜邸旧臣则趁机鼓噪附和。
刚刚还因共同面对外敌而暂时凝聚的朝堂,瞬间又陷入了熟悉而激烈的内斗之中。
福宁殿寝宫。
寝宫内弥漫着散不开的草药味。
赵曙躺在宽大的龙榻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身形消瘦,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口眼歪斜得更加明显。
他想说话,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
口水不受控制地沿着嘴角滑落,想要抬起手指,却只引得手臂微微颤斗,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赵策英禀报完河北军情和李瑜、顾偃开的安排后,便垂手恭立在榻前,心中还有些自得,觉得处置得当。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太监悄无声息地凑到龙榻边,用极低的声音向赵曙汇报:“官家,司天监有密奏。”
“从月前开始,常陈星始终晦暗不明,光芒黯淡,且芒角尖锐,直指西方,监正私下言,此————此星象大凶,主禁军不稳,恐有,恐有倒戈之虞啊!”
赵曙浑浊无神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他向来十分信天象鬼神,也信奉天人感应。
对常陈星暗,芒角星指这一天象,他自然不陌生,这是王莽篡汉时的天象!
赵策英并未完全听清太监的话,也未察觉到父亲的反应,还在为自己前线的安排表功:“父皇,李瑜已击退辽军,河北暂安。为稳妥起见,并节省粮饷,儿臣已命宁远侯顾偃开领河北防务,李瑜则引主力西向,应对西夏之患,如此可东西兼顾————
”
赵曙猛地激动起来,夹杂着喷出的唾沫星子,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无————无人?禹州监————监军何!朕的————旧臣————何在?为何————不用!”
他死死盯着赵策英,精于算计的眼神盯着赵策英,令赵策英下意识避开。
赵策英在一旁弱弱说道:“韩相公自是派了人监军。”
可赵曙根本没听进去,或者说,他从来就不信任朝堂上的其他人。
李瑜掌兵,顾偃开镇守一方,河北这等要害之地,竟然没有一个心腹太监监军,没有用一个禹州旧臣去分权制衡?
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是不是已经勾结在了一起?那常陈星暗,芒角西指,莫非就正正应在此处!
是了,宁远侯是禁军宿将!
李瑜,唔,李瑜不是禁军将领,但他浑身反骨,屡屡同他作对,早晚都会造反的。
赵曙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断断续续说道:“去————派人!监军!河北————西北————李喻军中————都要!都要朕的人!
去!快去!”
赵策英听到赵曙这话,下意识皱眉,想要拒绝执行。
可是,他又不敢违逆赵曙。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赵曙又握住赵策英的手。
赵策英看着父亲的手,一番天人交战之后,还是决定按照父亲的意思去办。
李瑜率主力西进已近一月。
李瑜凭借【经略】以及在西北早有的经营,甫一到西北,就迅速找到了突破口。
再加之【常陈星明】的【兵势】,西夏前线原本糜烂的局势被迅速扭转。
他并未急于冒进收复横山天险,而是采取剪除羽翼,步步为营之策。
先是击溃了数次西夏试图扩大战果的进攻,稳住了环庆、廊延两路的防线。
随后,他调动种谔等西军宿将,以及折可行等西北世袭节度针对西夏赖以纵横的铁子重甲骑兵,设计多番诱敌、伏击,甚至几次正面接连重创了这支西夏王牌军队。
周军一改往日颓势,在李瑜麾下,竟打得西夏军节节败退,前线压力大减,收复横山似乎指日可待。
行辕大帐内。
刚从一场胜仗归来的种谔,卸下染血的臂甲,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兴奋,对坐在主位的李瑜由衷叹服:“大帅用兵,真如鬼神!末将以往与铁鹞子交手,胜少败多,哪象如今,竟能迫得他们不敢轻易出阵!那李谅祚怕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何必招惹大帅!”
一旁的折克行抚须点头,他性情沉稳,此刻也难得露出笑意:“确实。末将观铁鹞子冲阵,依旧悍勇无匹,然在我军严整阵势与精准弩箭下,却似猛虎陷泥潭,有力无处使。此皆赖大帅调度之功,令我军如臂使指。”
荣显也插言道:“正是!以往见到铁鹞子冲来,末将心里都发怵。如今跟着大帅,弟兄们胆气都壮了,只觉得那铁鹞子也不过如此!”
众人纷纷附和,话语中全然是对李瑜的推崇。
容不得他们不推崇,换成任何一个将领,也不能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