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财主
贵客来访,张太守早便已命人准上酒席。
他也不是真对西越国的使臣上心,而是听闻朝廷派了大理寺卿与礼部右侍郎同行,因而格外在意。那两位官职都不低,在朝中人缘也不错,若不招待好了,回头他这个陈州太守的名声多半要臭。至于西越国那群使臣么,张太守也没指望他们能给陈州带来什么,只要让他赚够面子就成。踏入陈州地界后,大理寺卿谭英与礼部右侍郎孔祥面面相觑,这码头……是否太花哨了些?
主道上铺着红绸,中间摆了一扇硕大的黄色花墙,还用红花勾勒出“陈州纺织展”五个大字,边上立着一块碑,上书一一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一向崇尚低调内敛的两位大人都沉默了,马屁拍得再隐晦,也是拍马屁。真没必要,西越国虽然富裕了些,但是军事实力水平很一般,在边境诸国中根本不算什么。
西越国使臣虽然也认识几个汉子,只是水平不高,不由问道:“此句何意?”
孔祥饱读诗书,立马给使臣讲解《小雅·鹿鸣》篇。可他说得太过于丰富,西越国使臣反而听得云里雾里,其实他们真的只是想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仅此而已。许是老天看到了他的困惑,边上终于有一道声音给他解了惑;“这话的意思是,陈州上下已备好美酒佳肴,只盼着使臣大人能玩得高兴。”
孔祥眉头微蹙,这说得也太糙了。回头一看,却是张太守带着人来,说话的少年就站在张太守身边,俊眼修眉,顾盼神飞,端得是好相貌。孔祥本以为这孩子是张太守的儿子,结果看了半天,却发现对方跟张太守无一处相似。而西越国的使臣显然欣赏极了沈言庭的直白:“原来如此,你们实在费心了。”
还未进衙门,西越国使臣便已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沈言庭也同样对他们极为欣赏,这满身珠光宝气的,一看就非常有钱!沈言庭忙着跟西越国使臣打好关系,张太守则招待起大理寺卿跟孔侍郎。酒席已准备妥当,这会儿回去就能开宴。
二人各自分工,互不打扰。
谭英与孔祥也是听张太守解释后才知晓,原来那位少年就是谢谦的徒弟,更是这次陈州纺织赛的主导者。至于张太守真正的儿子,还是等到他们入席之后才见到的。
张维元这孩子乖巧懂事,一直陪着他们聊天,至于那沈言庭,只在一开始给他们敬了酒,而后便围在西越国使臣旁边献殷勤了。谭英二人固然不是小气的人,可见沈言庭舍明珠而近鱼目,顿时觉得这孩子有眼无珠了。虽然谢谦也不讨喜,可这孩子的眼光远比不得谢谦。听张太守提起明日的裁判人选,竞然也没有提到谢谦,谭英忍不住问:“谢老爷子不去么?”张太守讪笑两声,没好意思告诉他俩,自己三日前就已经提前告知谢谦了,结果谢谦根本没把谭、孔二人当回事,连露个面都不愿。人家没致仕之前可是太傅跟尚书,就算致仕了也还是陛下曾经的老师呢,哪里会像他这样讨好一个大理寺卿一个礼部侍郎?
不知道实情的谭英还打算让张太守再请谢谦出面。张太守只能先应付着,压根不觉得自己能请动谢谦。沈言庭应当能请动,可那孩子压根不愿逼他师父。
一场酒宴,沈言庭已跟西越国的使臣打成一片。还知道对面领头的使臣叫苏尼叱,是西越国的珂罗啜,据译者说这是西越国的官名之一,只有德高望重的人能担任。苏尼叱今年正好五十岁,但看长相只有四十多的模样,生得魁梧,喜好美酒与一切奢华之物。
这种不差钱又喜奢华的人最好接触了,沈言庭有意无意地哄着他们,给苏尼叱等人留下了极好的影响。于是等到第二日前去展馆时,苏尼叱等人下意识围在沈言庭身边,将张太守这位陈州父母官都抛到脑后了。孔祥看得直皱眉,可等点出来后张太守却浑不在意:“这有什么,庭哥儿乐意招待就让他招待。”
这段时间,张太守已经习惯沈言庭的大包大揽了,杂事丢给沈言庭,张太守轻松了许多。
孔祥:……”
人家都越俎代庖了,你还在这儿乐呵,真叫人匪夷所思。纺织赛的展厅设在西城外,虽是三月前搭建的展馆,但一应设施俱全,沈言庭叫人在此设置了一条临时商业街,两侧都是可以移动的小摊,兜售的都是陈州当地的土仪特产。
这群人被沈言庭反复叮嘱,知道今儿来的是大户,个个铆足了劲抢生意。苏尼叱等人从头被欢迎到尾,每经过一个小摊都要被热情招待,还非要请他们品尝试用。有些的确对他们胃口,譬如美酒美食,苏尼叱大手一挥便买下许多,有些禁放的还准备运到他们西越转售;至于旁的,他们虽不敢兴许,可鉴于陈州百姓太过热情,出于礼貌也都买了一批。苏尼叱等人自觉只是丢几个小钱,可那些小摊贩们却像是碰到了财神爷。要知道这一单都够他们吃几个月了!
朱传盛也租了一个小摊,见到苏尼叱等人凑近立马掀开锅盖。浓郁的香味勾得苏尼叱等人走不动道,就连谭英几个也很难挪开视线。怎么感觉,这摊子上的菜比他们昨儿吃的酒席还要丰盛呢?
沈言庭立马吹嘘起来:“这位是庆云楼的朱老板,他们家的酒楼在整个陈州都是首屈一指!”
苏尼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