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十二月哪来的蚊子。
蒋妤：“你困不困啊？”
蒋聿冷哼：“老子哪敢睡？”
“为什么啊？"蒋好明知故问。
蒋聿抬手扇了扇风，只觉得这车厢里污浊的空气令他窒息：“怕你把老子踹下去。”
蒋妤嘻嘻一笑，随手把平板放一边，拉过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你来啊，我求你踹我。”
蒋聿脸上一热，明明已经是十二月底，硬生生被她这句话撩出一身薄汗，他胡乱地骂了句脏话，反手扣紧她的手。她身上有冷冷的薄荷糖香，像是清晨被露水打湿的野草味。
窗外是深不见底的漆黑，铺天盖地的流云和荒野。车厢内昏黄的灯泡一点微光。
蒋妤仰头看他，在暗沉的光影中只看见他的眉眼，又扭过头去对着玻璃。玻璃凝了白雾，画一只布丁，画一只蛋糕，蛋糕散发着草莓味的香气，上头点缀一颗新鲜的车厘子。她小心翼翼地往玻璃上呵了一口气，用手指再画了一颗爱心，布丁和蛋糕都慢慢模糊了。
但愿上帝可以听到她的祷告。
列车在凌晨三点停靠在不知名的小站。
车厢里呼噜声磨牙声被开门时风声取代，蒋妤本就不是在这种环境下能睡得安稳的，冻得瑟缩一下。
男人闭着眼把她往怀里拢，替她把羽绒服领口拉高，遮住她的下巴。手指碰到她睫毛，仿佛一根羽毛扫在心囗。
新上车的旅客带着一身寒气和嘈杂挤进车厢。背着巨大编织袋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粗糙的编织袋一角刮擦过他手背，留下一道红痕。“没长眼？"蒋聿压着嗓子。
那人吓了一跳，连连道歉，扛着袋子挤去了前面。“没事吧？"蒋妤坐起身，拉着他的手检查，给他吹吹。“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蒋聿抽出手，“没睡醒就闭着眼睡，装什么文艺青年，把头伸出去吹风？”
蒋妤笑嘻嘻地环住他脖子，同他贴贴脸：“睡不着啊。”“睡不着也给我闭着眼睛，"他说，“你瞧瞧你那黑眼圈，老子都不想认你。说着一手将她的脸按回自己怀里，另一手用自己的风衣裹紧她，将她的头脸遮得严严实实。
蒋妤在黑暗里用口型对蒋聿说：晚安。
蒋聿：谁要跟你说晚安。
到成都西时是下午五点多。
两人都是风尘仆仆一身疲惫，蒋妤出站时还在抓马地补妆，蒋聿顶着一头乱发和满身低气压，脸色比站台上水泥地还要臭。他这辈子没走过这么拥挤的出站囗。
出站后两人被黑车司机团团围住，蒋妤的行李箱差点被人抢走，蒋聿垮着脸提过她的箱子，蒋妤一蹦三尺高试图从他手里把箱子抢回来，被蒋聿一只手拎衣领提溜起来：“干什么？回你的四海为家去。”“干嘛这么凶？"蒋妤眼泪汪汪。
蒋聿看她一眼：“你问你自己。”
冷风呼啸，蒋聿站在路口，摸出手机看屏幕，不耐烦地啧一声。“魏书文那孙子说给咱们安排了车和向导，结果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