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四十九章
回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程怜殊听到他的抱歉,听他这样说,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实在是不能够明白:“你总是怕这些,为什么呢。”程怜殊从他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她跪坐在床上,看着宋霁珩,眼中的水雾衬得她的眼眸愈发得亮。
烛火下,如同闪烁的琉璃,熠熠生辉。
她说:“你怀疑任何人,都不该怀疑我,除了你不要我之后,我从来都没想过不要你,你总觉的自己有苦衷,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宁为玉碎呢。”他简直就是个瞎子。
为了所谓的道德礼法,为了所谓的那些哥哥妹妹一次又一次推开她,又总是想她三心二意,朝秦暮楚,今日想着吃梨子,明日就想着摘梨花,反正,她在眼中就是不着调,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可宋霁珩,你说你是不是瞎。
宋霁珩低头,贴到她的面前,两人鼻尖相碰,整张脸都快碰到了一起,宋霁珩眼中带着程怜殊从来都不曾见过的哀意,他说:“你对我这样好,是我让你受苦了。”
他希望她能好好读书,希望她能好好立身做人,往后就算没有他亦能够过好自己的日子,可他用那样冷漠的水去滋养她,那个意图长成苍天乔木的人啊,又如何能够按照他所希望的路径成长?然,她不曾如他所愿,却也终究是长大了,只是其中,他所起的作用却也不知是正向的又还是反向。她哭得泪涔涔的,眼泪扑簌扑簌地掉,宋霁珩用那已经有些干涩的薄唇去碰了碰她的脸颊,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唇,两人默然无言,再都无法开口。大
回京的时候是个大晴日。
宋霁珩身上的伤并不怎么重,上了些药便像是个没事人,便连看都看不出来当初经历过一场打斗。
不同来时,此次回去,两人的关系再没先前那番僵持了,大抵是心情好了一些,回去的路上也不如来的时候那般难熬,程怜殊很少再吐过,吃的饭也多了些,少再同宋霁珩犟嘴,寻他不痛快,宋霁珩脸色也不再如先前那样紧绷,唇角竞时常挂着笑。
凌红在外面同凌白在一起骑马,凌白笑眯眯同她道:“往后咱们有好日子过喽。”
看来他们之间的心结是解开一些了。
凌红的表情一直都很淡,听到凌白的话也没甚表情,道:“希望如此。”凌白见她兴致淡淡也不多招惹她,只自言自语道:“得,也总算回京了,这江南的菜,我还挺舍不得呢,不过看公子这回将事办完,往后也没甚机会再来.”
凌红听到他的话了,却道:“但愿能完吧。”希望这回的罪证能将孙次辅定了罪,也省得小姐再跟着来回奔波了,一路走来,也平白跟着受了不少的罪。
马车中,程怜殊正在给宋霁珩换药。
他手上的伤虽是不怎么严重,但毕竟也是在夏日,还需勤换,否则到时候一直闷着该生了烂疮。
宋霁珩左手的衣袖捋着,露出那支肌肤惨白的小臂,上面还有着一道明显的刀痕,痕迹明显,还未好全。
他虽不会武功,但每日也会在起过身后抽空健体,小臂不至武将那样健硕,却也不至孱弱,上面还能见得明显的青筋,在他的肌肤上更显明显。程怜殊想起他每回拎自己如同拎鸡仔一样,便知他这力气果然不叫白来。除了那道新添的伤外,程怜殊还在那上面看到其余的陈年旧伤,一道道痕迹,可见当初受伤时的痛苦。
她没见过他身上的这些痕迹,他在她面前向来是穿得整整齐齐的,除了以往在老家,不甚撞见过他净身,但也从来不敢细看。程怜殊将纱布拆开之后就开始便开始给他擦拭手臂,用布巾轻轻地擦蹭着那伤处。
她问他,“疼不疼啊你。”
宋霁珩说:“一刀而已,不疼,再过些日,伤口都该愈合了。”程怜殊问:“那其他的呢。”
大抵也是因为其他的疼多了,这一刀对宋霁珩来说,真的就不算什么。宋霁珩知道她是在说些什么了,他道:“那时候疼,现下早都不疼了。”都过去很久了。
身上的痛疼早就过去了,但这些疤痕仍在他的手上,痛会突然不定时的发作,如同附骨之蛆一样缠得他痛不欲生,但程怜殊问他疼不疼,那便早不疼了。程怜殊“哎"了一声,后也没再继续问了,只是低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给他上药。
宋霁珩也低头望着她,他道:“程伯父的事我已查明了,这回去圣上面前,我给伯父讨个公道回来。”
程怜殊听到他提起父亲,手上动作抖了抖,药都跟着颤多了些出来,她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家的人意图谋求程家家财,想程家子嗣也不旺盛,邻亲不多,下起手来难度也不算大,他们在本地的布政使司做官,人称这孙家二爷一声"抚台大人”,最后给程父安了一个买官的罪也并不怎么困难。他们吞没了程家的财产便罢,又让家里头欠下了钱,赶得他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程父即便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临死前,妻女来看过他一回,可那次,孙家的人也在暗中盯着他,只要他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到时候死的就不只只是他了。
对孙家来说,这些事,他们这些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