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四十四章
程怜殊同她寒暄了几句,解释道:“前些时日刚落的脚呢,清明了,回老宅这边看看。”
冯大娘看着眼前的程怜殊,见她一下子大了许多,便是一阵长吁短叹,“哎,你们这些年是躲去哪里了?瞧着……瞧着倒是比以往好多了起来,后来是出了什么事了?”
冯大娘见两人都还好好的,心里头自是欣慰,但也存了满腹犹疑。程怜殊同宋霁珩这番模样,饶她是再傻也瞧出来了,他们这是发迹了呢,瞧宋霁珩的气度模样,如今是做大官了?
莫不是当初他们上京赶考,后来宋霁珩中了举人,入了仕途?冯大娘就要带他们回家去坐,她道:“在这杵着作甚,你们同我家去,细细讲来。”
宋霁珩道:“不用了,我们一会便走了,不多留。”程怜殊同他们家亲,他又不亲。
他也不想去他们家,说着就要拉了程怜殊的手过来。程怜殊哪里理他,躲开了他的手,她道:“几句话的功夫,怎么就耽搁不得了。”
冯大娘看着他们之间的往来,肚子里头怪异更甚,又想起自己方才撞见的那一幕,都觉得臊得慌,宋霁珩年少时倒也没如今这样冷,她也不敢同他多说,凑到了程怜殊的耳边道:“你们如今这是凑一对过着了?”想当初程怜殊最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如今成了,那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程怜殊便知道方才宋霁珩偷亲她是叫冯大娘瞧见了,一时间脸红脖子粗,她别扭道:“没有的事,他现下不学好了,便喜欢占人便宜。”冯大娘心是不坏,可这嘴便太能说了,叫她见到了,明个儿就能说得阖府上下人尽皆知。
见她这样应,冯大娘便也没再说了,拉着她的手回家去,宋霁珩看着她们的背影,没法,只得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就几步路的功夫,冯大娘嘴也没消停,她凑在程怜殊耳边小声道:“你同婶婶说明白了,你们后来是怎么回事,那些讨债的人,可还追着你们?”
程怜殊便将这些年发生的事粗略过了一遍嘴,也没说宋霁珩是首辅家的公子,没说他后面在朝中取了功名,这些事情一说出来,那就是彻底说不完了。她只说是后来宋霁珩原是京城一户人家走失的公子,后来凑巧家里人找了过来,带他回了家去,她也跟着一道回去。听她这样说,冯大娘果也就没再多问下去了。冯大娘抓着她的手,叹道:“那你这前两年东躲西藏的,后面就是跟着他回了京城,明愈他是个性冷的人,你在他家,也是寄人篱下,是否有受委屈?”明愈是她舅母给他取的名字,他在怀恩府的时候,没人知道他叫宋霁珩,大家都唤他明愈。
程怜殊听到冯大娘的话,只是笑,她昂了昂头,说:“谁能叫我受委屈?”冯大娘见她如此,便也笑了,没继续问下去,也是,她那样的性子,谁还能叫她受了委屈不成。
她同她回家去坐了会,见她回来,冯大娘心心中高兴,张罗着留他们下来用晚膳。
她同程怜殊道:“你二哥哥今日山上扫墓去了,一会便回来了,你们也久没见过面了吧,他见你回来了一定也欢喜。”宋霁珩在一旁听得心烦,出言道:“能有什么好欢喜的呢。”冯大娘见他如此说,有些尴尬笑笑,她说:“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如今再见,自然是高兴的。”
这话说的宋霁珩越是冷笑,他道:“都这么久过去了,她都记不得了,有什么好见的。”
程怜殊气恼宋霁珩说话如此难听,忍不住往他身上丢眼刀,瞪他,她又扯开话提问冯大娘:“二哥哥如今是结亲了吧。”冯大娘道:“前两年便定下来了,今日正是带着你嫂子一道上了山,如今他孩子都半岁多了,孩子在里间呢,刚叫人哄睡了过去,你来,我带你去瞧瞧宋霁珩总算是安静了,由着她们说,再没多嘴。他们留在这处用了晚膳,冯大娘的儿子见到程怜殊之后,确是高兴,就这么几年没见,当初蹲在她旁边玩的人,现下都已经出挑得这样利落了,他高兴得喝了些酒下去,看不见宋霁珩的脸色凌冽冷然。他酒劲上头,又见故人,心中高兴,抓着宋霁珩就想要胡说八道,说些酒后乱言的话,程怜殊见此也终不再留了,起身同冯大娘他们道别,便先离开了这里。
冯大娘还想再留人,但叫宋霁珩冷冷地瞥了一眼,见此,她便噤了声,只道:“那你们路上且小心些,天黑了,慢些走。”从这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透,再想回去明穗府自是不大现实,今夜便留宿在程府的院子里头。
宋霁珩已让人收拾了房间出来。
从冯大娘出来后,程怜殊脸上挂着的笑便褪了干净,只丢给宋霁珩一个冷脸。
她头也不回走在前头,宋霁珩仍是不紧不慢跟在她的身后。夜晚寂静,回去的路上,宋霁珩先开了口,他问道:“你生气了?”程怜殊不愿同他多说,两只臂膀甩得更厉害了些,步子迈得更大了些,理也不曾理身后跟着的人。
宋霁珩腿长步子大,不论程怜殊走多快,他看起都是闲庭信步。他走到了她的身边,道:“程怜殊,慢点走,天黑,一会摔了。”程怜殊听他语气如此若无其事,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再忍不住发作:“你若不想去他们家便不去,去了便摆一整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