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四十三章
程怜殊纠正他:“是一个,他不是我爹,我不去看。”当初她母亲死后,葬在程家老宅的坟里,母亲死的仓促突然,他们正被人追着跑,只得先仓惶找了地方下葬,到了后来,宋霁珩被白家的人寻回京城之后,首先又是给她母亲迁了坟,迁回了她的祖母身边。至于他的父亲,死后草草被官府的人丢去了乱葬岗。宋霁珩抓着时机去捡他的尸体回来,好不容易才找了地方葬起来,他同他们葬的地方不一样。
见程怜殊那样说,说她不去祭拜父亲,宋霁珩想了想后,还是道:“当初的事,若有隐情呢。”
程怜殊听到他的话,愣了好半响,反应过后,她回过头去看他:“你说什么?″
隐情。
他是在说什么隐情。
是说她父亲买官行贿一事有隐情?
宋霁珩道:“我在查。”
程父的事情,怎么想都是突然,既然回来,宋霁珩自然要查,一查发现,其中隐情确是不小。
他道:“你别急,若事情有了下落,我第一个告诉你。”程怜殊想起父亲,想问很多很多,可到了最后,什么都没问,她紧紧抿着唇,看着窗外,最后只吐出一句:“我没有急。”大
等到了第二日,宋霁珩便来带程怜殊出门,两人一道往着怀恩府的方向赶去,先是回去了程家祖坟那边。
从昨日起,那雨便不曾停过,一直早上出门也还在下,天边一片阴云,沉沉闷闷的。
此地倒安生,这些年来没什么人来打搅,也算清净,宋霁珩会让人过来清扫祭拜,这里干净,没有四处丛生的杂草,雨滴淅沥落在石碑上,发出滴答声响,带着难得宁静。
程怜殊同宋霁珩在此地待有一个上午,扫墓上香,又是祭拜供奉,又是跪在她们坟前说了好些的话。
她说这些年在京城过得很好,有宋霁珩在,她们不用担心她。宋霁珩他们也从来是放心的。
从前在程家的时候,一家子里面,就他一个人最靠谱了。她跟着他,他们知道了,一定能安心。
程怜殊知道母亲仍在生父亲的气,她不敢在她面前说起父亲的名字,可她又想将宋霁珩昨日说的话告诉她。
但想了想,末了又还是缄口不言,若当初的事真是有什么隐情,父亲在底下见到了母亲她们,一定会说的。
可若是见不到该怎么办呢。
母亲若是死了都不想见到他呢。
而且母亲死前戳的是喉咙,死了后还能说话吗.…程怜殊想的事情太多,她絮絮叨叨说着,那些话零零散散的不成样子,宋霁珩将手搭在了她的背上,道:“冷静,不急。”冷静些。
程怜殊听到他的话,终于冷静了一些下来,她安静了会,又说了一些话,便不再说,起身离开了这里。
宋霁珩跟在她的身后,知道她需要静静,便也只是不紧不慢跟着。两人又去扫了程父的墓。
这回程怜殊便安静多了,不再像方才那样,话多的不成调。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讨厌你。
从前的时候,程怜殊不是没有在背地里面骂过他,可是到了他的坟前,再多的重话都骂不出来了,她骂他,可也怕他听到,那他真就死都不能够安宁了。于是到了最后所有的话都只变成了一句,我讨厌你。可这声音太轻太轻,若是他还活着,听着程怜殊说这样的话,一定以为她是在撒娇发脾气。两人离开这处之后,并没有马上回去,宋霁珩带着她回了程家以往住着的宅子。
一直到路上的景象愈发熟悉之时,到马车停在程府门前,程怜殊才终意识到,这是真的回来了。
宋霁珩道:“这间宅子一直没人住着,这些年都空着,既都回来了,来看看吧,前些天我让人打扫过了。”
出了事后,这地方也成了半个凶宅,谁还愿意来这住,后来便一直空着了。程怜殊还望着那扇大门发呆,再反应过来时,宋霁珩已经攥着她的手腕下了马车了。
早上跑了两个地方扫墓,两人方才在外面寻了个地方用过膳,现下已了下午,天上的雨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停下的,雨过天晴,太阳也悄悄露出了个角程父虽做了些生意起家,但并无奢靡之风,这间院子并不怎么大,若真走起来,就连一炷香的功夫都不用,触景生情,程怜殊的脑海之中一下便蹿出了谷昔的回忆,这大大小小的家里面充斥着大大小小的她的身影。或跑或跳或走,或哭或笑或恼。
她还没死,那些记忆却如走马灯一样的从她眼前闪过。一开始的时候那些回忆之中只有她和家人,到了后来,多了个宋霁珩。宋霁珩看着这院子,也陷入了当时的回忆。程家有个小庭院,从前的时候,那个庭院之中栽着一颗桂花树,程母喜欢栽弄花草,这院子里头便都是她的花花草草,夏日一到,那里便时常会有虫豸。宋霁珩那时候刚来程家,刚被程怜殊的舅母明夫人所厌弃。那段时日他病得严重,但程家的人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只当他是不爱说话。他旧病复发,发作得厉害,除了喜欢折磨虫子,甚至想要对其他的东西下手,他快已经没法保持正常,只有最后一点理智牵扯着他脑海中的神经,不做出一些歹毒的事来。
有一日,他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