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三十九章
宋霁珩不知道此刻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白宁鹤看出他这是不高兴了，心下也只连连叹气，怕宋霁珩这是真上了心了。
可是谁都行，怎么偏偏就是程怜殊呢。
当初是他先将人送走的啊,现在伤了人的心，他又是有了别的念头。他道：“那你呢，你又是如何想的？和程怜殊一直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吧。”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现下两人之间就是那样不尴不尬僵在那里，进进不了，退退不得，于此境地，宋霁珩不能不负责任。但程怜殊又是个性情顽固的，倔起来比谁都倔。宋霁珩脸色仍旧不算好看，听到白宁鹤的话后，薄唇抿得更紧了一些。他道：“我没想耗。”
那他这话的言下之意岂不是还在责怪程怜殊在同他耗不成？白宁鹤听得都有些咋舌了。
他问道：“你便同我说，先前半年，你为何赶她走？”宋霁珩自不会将程怜殊爬床的事说出去,他只道：“她做错事了。”“我要同沈家定亲，她不肯，闹起来了，怎么，这难道不算错事吗？我训她不得？”
白宁鹤不知他这气是从哪里来的，只是问过几句，便挂了脸,他接着问：“那你后来怎么又同沈家闹掰了去？”
宋霁珩道：“非是良配，自是不成。”
白宁鹤问：“非也，我瞧你心中是有人了。半年，程怜殊看着是放下了，你放下了没。”
碰上他这样的人，程怜殊是倒霉了。
宋霁珩沉默不答，而后道：“将你的腰带给我。”他不想和旁人用一样的东西。
白宁鹤听了，都不知是该笑他又还是该同情他了。但大多还是觉得他的脑袋生了疾。
他神色古怪看了他许久，末了道：“怎么说也是程怜殊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就这么说给你了，那我岂不是太伤她的心了。”宋霁珩道：“怎么，都是一样的东西，你不说，她又怎么知道。”他现下都沦落到了和他一样的境地。
他还没说她伤他的心呢。
大
很快便到大年三十。
这一年宋霁珩同白宁鹤一起在宫中用除夕晚宴，就连白太师也不在家。今年是多事之秋，朝堂上因着新政一事出了不少的事，次辅被停职三月，宋霁珩渐渐被永贞帝安插入户部，明眼人都看出这是就要变天了，年前他让内阁重新拟定了一份关乎田地的法案，兼修了大亘律法，待来年便层层实行下去。关乎田地一事，京城的世家大族，没有哪个能真正受益，说到头也就只是受到损害大小的差异。
便如孙次辅，祖籍在地方，孙家早将周围能占的地占了干净，此次必然遭受巨大打击，但又如白府，世世代代扎根京城，府上荣誉，大多也是蒙受天恩，这关于田地的变革，对他们殃及便不大了。这事对官员来说没甚益处，但帝王的决心，已非是群臣所能撼动，就连最难缠的次辅大人都被停职。
这一年，朝廷上下的气氛都有些紧绷，可总这样绷着，也不好，终到过年，永贞帝安排了除夕宴席，和群臣同乐。宋霁珩他们在宫里待着，不知何时能回，程怜殊便同白二夫人他们在一起过除夕。
家里头的人不多，加上程怜殊同白家二房的人，拢共五人，就是连一张桌子都做不满。
程怜殊同白二夫人说了些过节的讨喜话，二夫人要往她身上塞红封，被程怜殊挡住了，她说：“我是大人，不收这些了。”“大人什么大人呀，你还没有嫁人，那就算不得大人。"她抓住了程怜殊的手，将红封实实在在的塞在她的掌心里面，“你明个儿早上也莫给我来拜年了，睡个好觉，我早些给你，你收下，也让我晚上去祠堂里头的时候踏实些。”每回逢年过节，二夫人就要去白家的祠堂里面跪着。跪自己的亡夫，跪自己的大哥大嫂，跪早死的外甥外甥女，跪白家的那些早亡人。
程怜殊见她这样说，便也收下了，也拿出了早些备好的红封给了三个弟弟妹妹。
二夫人见此，便道：“你啊，这还是生疏了啊。”“没有，我也高兴，从前家里头没有兄弟姐妹，就连表兄妹都少，如今我有了弟弟妹妹，我自是高兴。”
几人也没再说了，开始用起了除夕夜的晚膳。过节热闹，一桌人也都说说笑笑，待用完了膳之后，白二夫人便去了祠堂那处打算守夜。
白折言同她的两个双生子兄长也要跟过去。二夫人没让程怜殊跟去，她说：“你莫要跟来，大过年的，惹了伤心，你去看看烟花，等檀婴回来，他陪你过年。”程怜殊知道这是他们的家事，跟过去怕也讨了嫌。程怜殊一人回了院子里面。
到底是过年了，府上还是热闹，四处挂着红灯笼，泛着暖红的光，她在院子里面站着，寒风吹过，将小街小巷的热闹都吹了进来，程怜殊偶尔还能听到夕头传来的烟花爆竹声。
哪里都热闹，可她却总觉有种说不出的凄凄凉凉之感。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她便总觉得这些年，过得一点都不像年。即便是家中出了事，只有她和宋霁珩在一起流亡的那段日子，程怜殊都不曾觉得这般荒凉过。
越是这样热闹高兴的日子，想起亡人便越是难受，程怜殊望着天上的除夕烟火，也想起了自己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