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三十八章
程怜殊抬眸,便同宋霁珩的视线撞到了一处。他正也垂眸看着她,那双眼中瞧不出什么情绪。程怜殊看到他,噤声了,紧抿了唇不再开口,转头去看二夫人、白折言也正都看着他们不说话。
若她没有感觉的错的话,气氛有些古怪。
她能明显得察觉到他现在并不怎么高兴。
想来她方才那话又戳着他了。
她说错了?他还不曾为她择婿呢,莫不是又选择性地将这事抛之脑后去了吧。
程怜殊不及继续多说些什么,就见一旁的人都说有事,陆陆续续离开了。他们或许也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程怜殊抿了抿唇,彻底无言,只是撑在凳上的手指按得更用力了一些,又重新垂了头下去,不说话。
先是宋霁珩轻笑了一声,他问她:“表兄平安回来了不高兴?”今日他根本不会出事,他自己不都是知道的吗。但念及他脾气愈发古怪,程怜殊也不欲同他争辩,只道:“高兴啊。”听到她的话,宋霁珩的脸色却也仍不见好转,心里头像是有股憋着的气,想发却又发不出。
宋霁珩目光沉沉,俯视着程怜殊,声音也沉,他问:“高兴吗?何至同我生疏成这样说这些话来哄骗我。”
方才瞧着还好好的,进去前还眼波流转地看了她一眼,让她等在外边,结果现下又是这幅模样。
她有些受不了宋霁珩的阴晴不定,倒是宁愿他如从前那样冷着她来得干脆,如今这样,她真吃不消。
她总算抬头,正视了宋霁珩,她说:“我不知道究竞怎么样高兴才算高兴,表兄是想要高兴地扑你怀里?高兴的掉了眼泪,这才叫高兴吗?”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认真,是真的想要从宋霁珩口中得到一个答案。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那他要不大发慈悲地当个心善的老师和判官,给她一个明确的指示,他要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然而,听到这话,宋霁珩的眉心果不其然又蹙了起来,可真想开口说话之时,喉结却又只是上下滚着,竟叫她说得语塞。宋霁珩能说什么。
除了前些时日说着要嫁人一事外,她又何尝说些别的话了,而她今日所说的话,又哪里有不对。
如今的程怜殊仍旧听话懂事,不似先前那段时日,整日说着一些划清界限的大逆不道的话,现在的她,就如那夜说的,同他保持应有的分寸,也是如他从前预计的那样保持着该有的分寸,他说不想她嫁人,可她却仍旧是同从前一样,他自己都没办法界定的分寸正由她深刻地执行着。正是因为如此,他那些想要教训她的话反倒是显得无理取闹。她最后如他所愿,不依赖他,他呢,他看着程怜殊总在宋霁礼面前笑得高兴,想着的却又是,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之间才该是这样的。宋霁珩说:“我用不着你为我高兴得流眼泪,你再像从前那样笑给我看。”当宋霁珩从宋家离开之后只带走了程怜殊之时,他深刻地意识到,程怜殊曾经说过,她只有他,他又是好到哪里去。程怜殊听到他这话,愣了片刻,但反应过后,也确实是笑了,却是被宋霁珩气笑的。
她从前冲他笑那样真心实意的时候,他都怎么对她的?如今是觉得从前的她更好些了,那从前的时候,他在哪里?
为什么现在总想起从前的事情了。
她像是真被宋霁珩气到了,气得无话可说,到了最后,骤然起身,她说:“表兄若想看人笑,出门,上花楼便是了。”说完这话,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霁珩紧盯着程怜殊的背影,想她如此气恼,又是方才他说的话太过了些?是他说错话了。
从前二字,本就是不提为好。
只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那样的过去,竞也只剩下了不堪二字。事情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宋霁珩已经算不清楚了,也不知是她错的多一点,还是他错的多一点。
那日之后,同梁四小姐发生的那件事除了使宋霁珩挨了宋家的家规之外,再不曾对他产生其他影响,那些传言也随梁四小姐的深切剥白而不攻自破,他一时之间又成了当初那个光风霁月的人,此次置之死地而后生,仕途还更进一步,只是,不再是宋家的三公子了。
宋首辅不料事情最后竞然如此反转,得知了真相之后,追悔莫及,又连连跑了白家几趟,却被白太师拒之门外。
想宋霁珩当也是气在头上,心里伤心,不愿见也是正常,但两人都在一个朝堂上办事,就算他真躲着他,又能够躲几时呢。宋霁珩便这样和程怜殊在白家安了家下来。相比于宋家,白家于程怜殊也好,于宋霁珩来说也好,必是一个比宋家好过太多的去处,白家的人都和善,待程怜殊颇为关心,只将人当做真亲戚来看待,白二夫人晓得她家里头也出了事,听宋霁珩说,往日她父母就她一个孩子,家里头的人都疼她,怕她在白家受了委屈,平日里头有些什么好东西也都紧着她先。
而且,那天程怜殊同宋霁珩顶了一句嘴后,他非但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反倒是对她更为上心了一些,他没再怎么同她见面,大抵也知道两人现下这种情形,相顾无言,说多了之后牵扯出了往事,怕又要起些争执。但也暂没再提成亲一事了,一事他和宋家彻底闹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