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三十七章
这事闹得大,宋霁珩最后也没有耽搁几日便同程怜殊一道离开了宋府。离开宋家之后,两人便是搬去了他外祖家,住进了白家。程怜殊住哪倒也都是习惯了,她如今没了家,宋霁珩想带她去哪里,她便只能跟他去哪里。
至于宋霁珩的那件事,却也出现了旁的说法。一开始那梁四小姐倒还闹得厉害,哭啼不止,恨不能闹得天塌地陷,人尽皆知,但待到宋霁珩同她一起被带去大理寺之后,却又是忽就翻了供。后来的人再去想起那事,除了荒唐二字也再无话可说。那日不少的人都盯着大理寺的动静,想看看宋霁珩最后下场。尤是旧党的人,只恨不能将宋霁珩罚个五十鞭刑,流放远地。梁四小姐看样子是受了那件事的打击,整个人形销骨立,形容落魄。想这些时日定是备受煎熬。
然而,那堂官的醒木一拍,拍得她落了几滴泪,可她戚戚然开口,说是自己害人了,是她害了三公子。
此言一出,满座喧哗,莫说旁人,就连坐在那首为的大理寺卿脸色都是变了又变。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事闹了这么些时日,她到头来却说是自己害了宋公子,便是想一出是一出在那唱戏也不带这样唱啊!
梁四小姐哭了起来,哭得伤心,这才断断续续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那日她同宋霁珩什么都不曾发生,她也是被人收买胁迫了才做了这等事出来,是有人同她说,那日宋霁珩被人下了药,让她故意跟着他去房中,毁他名节。那人逼迫她,她一时害怕,才迫不得已答应了下来,跟着宋霁珩一同进了净室。
只是,宋霁珩为人清正,虽然是中了药,但也偏硬生生忍着,绝不动手碰她一下。一直到后来,便是忍得昏了过去,两人也不曾发生什么。最后,是她动手脱去了他的衣裳,伪造出了那种假象。这些天她听到城中风声,想宋霁珩是如何叫人诬陷,心中也十分难忍,良心备受谴责,她如此痛苦,非是因为遭受了那等不堪之事,而是因着害了人,才痛苦难当。
今日在大理寺同宋霁珩对峙,心中再难忍受那等道德谴责,一时间,便全盘托出。
千错万错,是她贪生怕死,才犯下了这等错来,若这事不说,她日日夜夜都将被噩梦缠身,不得安….
情节一下如此反转,打得众人始料不及,大理寺卿只觉荒唐,看着四小姐狠狠拍了惊堂木下去:“这事全在你口中颠倒了黑白,你可知诬告是何罪?!我问你一遍,真相究竞如何,绝不得虚言!”四小姐叫这一惊堂木拍得差点魂飞魄散,被吓得七歪八扭地倒到了地上,她脸色惨白,捂着胸口道:“千错万错,罪在己身,不怪三公子。”梁四小姐在这戚戚然的哭声中回想起了前些日的事。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是听了家中人的话,打算陷害宋霁珩的。那日他们给他的酒中下了药,而后便是想陷害他奸/污了她。便是如他们计划中的那样,毁他名声,坏他仕途,让他声名狼藉,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但是,她不知道那日为何宋霁珩没有喝下那杯被下了药的酒,她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净室中的时候,反倒是被他识破了。而后,四小姐便见识了传言中那所谓光风霁月公子的真面孔。他拿着一把匕首,在她的身上比比划划,只是比划倒不如何,也没多吓唬人,可他口中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他恍若是想活活扒下她的皮,说他知道千种折磨人的法子,只要她不配合他,她将来便日日活在恐惧之中,等他寻她的优梁四小姐仍旧记得宋霁珩那日的眼神,让人绝对不敢不信他说的话。光是威逼自是不管用,宋霁珩允诺她,若她帮他,站他这边,今日这仇他便一笔勾销,往后新政大行,他答应保她与梁家平安。大理寺卿惊堂木一拍,拍得梁四小姐收回了神。“你既说是有人胁你诬告,那人又是何人?”四小姐用帕子擦着眼角的泪,惊慌道:“我……我不能说啊,我说不得啊!大理寺卿道:“荒唐!事已至此,岂还有说不得的份,你说来,若真是冤枉了三公子,我们大理寺必将此事上呈陛下,彻查到底。”这大理寺卿是由皇帝提拔上来的人,为人颇为刚正,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这事前些时日闹得人尽皆知,若非是那人是宋霁珩,背后关系牵扯太深,不好轻易牵动,早就将他抓到牢中待审。只前些时日大喊着受辱的是她,现下在大理寺公堂那道"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翻案的人,又是她!这岂不是儿戏胡闹吗。
他见梁四仍在支支吾吾,疾言道:“你说便是,莫再支吾!”四小姐终于是肯开口了,她凄凄苦苦道:"“是……那是次辅大人啊!”她这话一出,公堂这处便陷入了一片的死寂,大理寺卿再是迟缓也明白过来了。
今日这事,已经不是他再能够插手的了。
他让人收好了四小姐的供状,进宫面圣。
离开此处前,他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跪在明堂之下的宋霁珩,因着前些时日受的伤久在家中休养不出,肤色是久不见日的冷白,像上好的古玉。那张温润面孔的底下沁着寒,光落在他半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的阴翳,只见他神色淡然,仍旧是那样面不改色,似乎今日发生的事他都早已知晓。正在大理寺卿看着他的时候,宋霁珩似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