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三十四章
待去了听雪院后,宋霁珩正在用晚膳,见程怜殊进来,让她净手,坐下来一起吃。
程怜殊进了屋子后,在门口呼了几口浊气,缓和了心绪。宋霁珩便坐在椅上,瞧着也像是刚下值归家的样子,她也没多想,只当他是今日公务忙,在衙门耽搁了会,回来也晚了些。程怜殊见他面上神色冷冷,具体瞧不出是什么情绪,只全身上下像是裹着一股寒气,叫人瞧着莫名胆寒。
他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当然,程怜殊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罪,只宋霁珩不见得会那样想。今日她出去的事他定然是知道了,否则也不会让人在她回院子的路上等着了,既知道了,唤她过来,那定是教训她,程怜殊满腹的心事,但也不敢猝然开口,只见宋霁珩轻笑了一声,又一次道:“怎么了,坐呀。”他笑得好和善,程怜殊浑身上下起了一股鸡皮疙瘩,心里头更虚。程怜殊没说话,应了声,坐下开始同他一道用起了晚膳。只是肚子里头存着事,这顿饭终归是用得有些仓促,寥寥几口便再吃不下。最后见宋霁珩放下筷著,也跟着一道停了筷。宋霁珩净了口,又不咸不淡地拿了巾帕拭手,他抽空看她一眼,问道:“今日在外面玩得久了,就吃这么点,肚子不饿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表兄苛待你,待你不好。”
简直是阴阳怪气得没边了。
程怜殊硬着头皮道:"不饿。”
程怜殊也没直奔正题,上来先是好声好气同他打商量,她说:“表兄,你能不让人盯着我了吗,我不喜欢这样,而且,我什么都不会做。”他这样很讨厌。
她现在就是在用哥哥妹妹的语气同他商量,让他尊重她一些。宋霁珩看向她,问道:“怎么,嫌我烦了?”程怜殊听他这幅语气,便是懒得同他多说了。宋霁珩笑,语气却冷,他道:“若我真让人死盯着你,你今日便是连门都出不了。”
他若真管着她了,她还有和宋霁礼出去厮混的机会吗。他并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他也不想像是管教犯人一样管教她,结果她呢,是怎么看待他的话?
程怜殊抿唇无言,过了许久才道:“好吧,我晓得了,那当我错怪你了。”宋霁珩看着她,冷笑了一声,将巾帕掷到了桌上,他道:“你也不用生气我管你,我再不管你,没人管得住你了。”从前说宋霁礼呆头呆脑,原来她就看得上那些个呆头呆脑的。宋霁珩见程怜殊还欲还嘴,直接道:“谁都行,宋霁礼不行。”她都还没开口说出他的想法,结果就叫他先行否决,她马上道:“为什么!”
她不明白了,为什么她喜欢一点东西,他都要说不行。他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程怜殊脸色也有些不好了,她有些恼怒,同宋霁珩相视,也不再磨蹭,径自开了口,她说:“表兄,我想成亲了。”宋霁珩听到了程怜殊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道:“你说什么?”
程怜殊便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她看着宋霁珩,神色认真道:“表兄,我想成亲了。”
宋霁珩这回便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旋即,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个干净。
成亲?
他还没责问她,她上来便先给他来了这么一出。宋霁珩盯着她,气得直接道:“这就要成亲了啊?你同他相识多久,相处过几回,只记他个傻子逗得你笑,你就说成亲?怎么,程怜殊,他脑子有点问题,你脑子呢?”
同他玩得高兴了几回,便死心塌地说要嫁人,就要将一辈子寄托给他。宋家如何情形,她不知道?他想出去来不及,她还往着这火坑里面跳。他竞不知她能蠢笨至此,还是说,喜欢,就可以连其他的都不顾忌了。那宋霁珩想,这样让人失了神智的喜欢,他还是趁早给她掐断了才行。程怜殊听他贬低宋霁礼与她,便大声道:“你能不能不要说我们的坏话,他脑子没问题,我脑子也没问题!”
宋霁珩见她如此,心中更是被怒火席卷了头脑,在宋霁礼面前就是温柔细语,到了他这便大呼小叫,有她这样做人的吗。程怜殊既同他开了这个口,便也不会再退了,她道:“而且我同他相识也算久了。”
而且,和宋霁礼在一起,好歹总是开心。
如此,难道还不算好吗。
相识算久了?
宋霁珩攥紧了指骨,看着程怜殊,问道:“我同你又认识多久。”程怜殊说:“这不一样。”
宋霁珩问:“哪里不一样?”
哪哪都不一样好吗。
程怜殊斟酌了一番,又道:“我同他是真心心的,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再合适不过。”
他喜欢她。
而她也喜欢他。
他们再合适不过。
宋霁珩听到这话便是寒着声笑了一声,他道:“程怜殊,宋家和我什么关系,你别说你一点都不知道。你现在说要嫁给宋霁礼,你作践我呢?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有没有一点心。”
他说:“我告诉你,谁都可以,姓宋的就是不可以。”分明就只是宋霁礼不行,他却还非要冠冕堂皇说这些。程怜殊小声道:“那好,不嫁给姓宋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姓宋的,可我断是要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