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潦草,显是书写仓促:
“西山确有异动,三日前深夜,有大批物料自水路运入,守卫极严,疑为工坊用料。另,沈家核心子弟及部分贵重资产,近日有秘密转移迹象,风雨欲来,速决!”
果然如此。
玖鸢心中凛然,墨九这消息印证了她猜测,沈寂和沈峻,果然在准备后路。苏瑾捏着纸条,眼中寒芒大盛:“好,沈家当真是处心积虑,狼子野心。他看向玖鸢,目光灼灼:“玖鸢,你料事如神,若非你提醒,险些被他们金蝉脱壳。”
玖鸢却无半分得色,神色愈发凝重:“夫君,事不宜迟,必须立刻阻止他们转移资产,更不能让他们逃脱。”
“我明白。“苏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日我便去曹府,今夜需得加强府中戒备,尤其是父亲和老太太那里。”“还有,"苏瑾负手在后,在屋内踱了两步,立在玖鸢对面,牢牢凝了她,“你这里,我会加派一倍人手,无论如何,你和府中亲眷,绝不能有事。”苏瑾守护如此直白坚决,让玖鸢心头微暖,她点了点头:“妾身晓得,夫君明日去曹府,也需万分小心。”
计划已定,苏瑾立刻唤来容三,低声吩咐加强府内警戒,尤其是主院和砚澜轩,同时派人暗中监视沈府动向,若有异动,立刻来报。容三领命,无声退下。
夜色更深,寒意渐浓。
砚澜轩内烛火摇曳,窗外秋风呼啸,卷起千堆枯叶,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巨变,奏响序曲。
长夜未尽,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而雷霆终将撕裂这沉沉夜幕。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自容三带来墨九急信后,苏府内的气氛便绷紧到了极致,巡夜护卫增加了两班,暗哨遍布各个角落,连风声鹤唳都足以让人心头一紧。砚澜轩内,烛火通明。
苏瑾并未离去,他与玖鸢对坐于临窗炕桌两侧,中间摊开着那张至关重要的素笺以及苏瑾自己整理的相关线索。
虽已决定明日再去曹府,但今夜,他们必须将所有细节,所有可能,都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
“沈寂生性狡诈多疑,沈峻则狠辣果决,他们既然已经开始转移资产和亲眷,说明已嗅到危险。”
苏瑾指尖点着素笺上关于西山工坊的记录,声音低沉,“我担心,他们未必会等到曹世叔核查清楚,可能会提前发动,或是铤而走险,行极端之事。”玖鸢凝眸细思,窗外的黑暗仿佛要吞噬一切,让她心中也蒙上一层阴影。“夫君所虑极是,狗急跳墙,何况是沈寂与沈峻这等奸滑之人,他们若知事不可为,必会拼个鱼死网破。苏家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他们若要动手,首要目标,恐怕便是夫君,或是老爷。”
玖鸢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瓦片被轻轻踩动的喀嚓声。声音极轻,混在风声里,几乎难以察觉。
但苏瑾与玖鸢几乎在同一瞬间,神色骤变。苏瑾猛地抬手,拂灭了最近一盏烛火,室内光线顿时暗了一半。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玖鸢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软剑剑柄上,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屋顶!玖鸢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倚在苏瑾坚实宽阔的后背,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蓄势待发的力量。她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迅速扫视室内,目落在了墙角那盆半人高的落地花瓶上。
死寂,窗外只有风声迥旋。
然而,短暂死寂之后,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数个轻若无物的落地声,如同夜枭栖枝,分明是有人从屋顶悄然跃下,落在了院中。紧接着,院门外传来了守夜护卫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以及兵刃猛然交击的刺耳声响。
“有刺客!”
院外顿时一片大乱,呼喝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骤然爆发。对手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狠绝。苏瑾眼神一寒,对玖鸢低喝一声:“待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