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105章
来的竟是永昌伯本人。
这位昔日趾高气扬的伯爷，如今瘦了一圈，眼袋深重，一见四老爷便拱手：“苏四爷，,救命啊！”
四老爷忙让座：“伯爷这是怎么了？”
永昌伯抹了把脸：“安王府倒了，我往日那些孝敬全成了罪证。如今皇上虽未追究，可这爵位怕是保不住了。"他凑近，“听说府上有秀女名额，若是能让我家小女也…
四老爷心中冷笑，永昌伯这时候想起攀附了？面上却为难：“伯爷，不是我不帮，只是这名额是皇上亲赐，苏家自己做不了主啊。”永昌伯急道：“不需占用名额，只求让小女以伴读名义随府上姑娘入宫，往后全凭造化！”
这话说得卑微。
四老爷心中盘算，永昌伯虽败落，可毕竞还是伯府，在宗室里还有些人脉，若能结个善缘……
“这事容我想想。"他故作沉吟。
送走永昌伯，李氏急道：“老爷真要让永昌伯府掺和进来，他家那姑娘我见过，骄纵得很，万一惹……
“你懂什么。"四老爷眼中精光一闪，“正因她骄纵，才好用。若她在宫里惹出事,牵连的是谁，是苏家！到时候大房那边…”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李氏倒吸一口凉气：“老爷这是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四老爷拂袖起身，“你且去准备，明日我亲自去永昌伯府回话。”
夜色渐深，四房的窗纸上，映出夫妻二人密谈的影子。而在同一片月色下，二房王氏正对着佛龛诵经，香烟袅袅中，她忽然睁开眼，对身边的玉钏道：
“明日你去趟李家，替我给李夫人送些秋礼。”玉钏一怔：“太太，这……
“照做便是。"王氏闭目，手中经珠捻动，“若兰那孩子，我得替她铺条路。佛前灯花爆了一下，王氏唇角微扬。
这府里的每个人，都在下着自己的棋。
次日，张嬷嬷学堂里，来了位不速之客，永昌伯府的嫡女，赵媛。她一身绯红织金裙，头戴赤金步摇，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眼间的骄矜。张嬷嬷只瞥了一眼，便淡淡道：“既是来伴读，便去末位坐着，在这儿没有伯府小姐，只有学生。”
赵媛脸色一僵，却不敢发作，悻悻坐下。
一堂课下来，永昌伯家女儿不是打哈欠就是摆弄指甲，张嬷嬷戒尺敲了三次案几，她才勉强收敛。
散学时，赵媛拦住苏月、苏云，亲热道：“两位妹妹，我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往后还请多关照。”
苏月受宠若惊，忙道：“赵姐姐客气了。”赵媛又看向苏静、苏雅，笑容淡了些：“这两位便是二房的姐姐吧？果然好仪态。”
苏静福身：“赵小姐过奖。"不卑不亢。
若兰躲在玖鸢身后，小声问：“大嫂，她怎么来了？”玖鸢望着赵媛与四房姐妹亲热的背影，眸色微沉：“来者不善。”她转身对铃兰低声道：“去查查，谁让她进来的。”秋风掠过庭院，卷起满地落叶，也卷起了深宅里更深的暗涌。而此刻宫墙之内，蕊皇贵妃正对着一盘残棋沉思，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老宫女轻声禀报：“娘娘，苏家那边，永昌伯府的姑娘进去了。”蕊贵妃落下一子，轻笑：“好啊，都进场了，这戏越来越好看了。”她抬眼望向窗外，秋空湛蓝如洗。
可这平静之下，有多少暗流，正在悄然汇聚？十月初三，霜降。
这日寅时刚过，苏府各院灯火便陆续亮了。六个姑娘，三房那边的苏恬小姐已经退出秀女选拨，算上永昌伯府的赵媛，已然是六个姑娘。
六个姑娘早已梳洗完毕，身着统一制式的淡青绣折枝梅襦裙，头发梳成闺中少女垂鬟分肖髻，只簪一支素银簪。
这是张嬷嬷定下的规矩，今日大考，不许浓妆艳饰，不许华服美饰，全凭真本事。
张嬷嬷天未亮就到了，一身深褐宫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插一支碧玉簪，她端坐花厅主位，手边案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册《女诫》，一盏茶，一枚玉佩。
“今日考三样。”
张嬷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仪态、应对、心性。”说着张嬷嬷目光扫过七人，“老身会模拟宫廷觐见场景，你们按序上前。谁过了，名字便记在荐选册上，谁不过…”她顿了顿，“那便收拾行李，回自己队里，不必再来了。”
满厅寂静，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第一个上的是苏月。
她走到厅中，依礼下拜，动作还算标准，张嬷嬷翻开《女诫》随口问：“清闲贞静，守节整齐下一句是什么？”
苏月怔了怔，脸涨得通红：“是、是…”她背过这一段，可一紧张，竟全忘了。
“退下。"张嬷嬷面无表情。
苏月眼眶一红，踉跄退到一旁，四房李氏在屏风后看着，急得直跺脚。第二个是苏云。
她倒背出了那句“行己有耻，动静有法"，可张嬷嬷让她奉茶时，手抖得厉害，茶盏与托盘相碰，发出轻微的"叮"声。“心不静。“张嬷嬷只评了三个字。
第三个是赵媛。
她今日倒是收敛了骄矜，行礼、奉茶、答问皆中规中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