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玖鸢带着周嬷嬷和几个管事媳妇,在库房忙了整整一下午。黄金白银入库,绸缎分类,珠宝登记,待到掌灯时分,才将将理清。然而清点珠宝时,却出了件蹊跷事,少了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凤钗。凤钗是御赐之物,单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可清点来清点去,就是少了一支。周嬷嬷急了:“老奴明明看见有的,怎么就不见了?”玖鸢面色沉静:“今日经手的人都有谁,一个一个问。”问了一圈,最后有个小丫鬟颤声道:“奴婢、奴婢看见,看见四房的玉钏姐姐,晌午时在库房门口转悠过…
玉钏,那不是王氏从前的大丫鬟,后来被分去四房当差的么。玖鸢眸光一冷:“去请四太太来,还有,把玉钏也叫来。”李氏来得很快,一听出了这事,脸色都变了:“瑾哥儿媳妇,这、这定是误会,玉钏那丫头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御赐之物啊。”玉钏被带上来时,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冤枉,奴婢只是路过库房,绝没拿东西!”
玖鸢盯着她:“那你晌午去库房做什么?”“奴婢、奴婢是奉四太太之命,去问问这个月的月例银子,”玉钏哭道,“真的只是问问,问完就走了。”
李氏忙道:“是是是,是我让她去的,可我只让她问问,没让她拿东西啊。”
玖鸢不语,只让严嬷嬷带人去搜玉钏住处,不多时,严嬷嬷回来,手里捧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正是那支赤金凤钗。“这、这怎么可能,"玉钏瘫软在地,“奴婢没拿!真的没拿!”李氏也慌了:“侄媳妇,这”
玖鸢拿起凤钗细看,忽然道:
“这钗上的红宝石,是西域进贡的鸽血红,阳光下会泛紫光。“她走到窗边,将钗对着夕阳,宝石泛出的,是纯正的红光。“这不是御赐那支。“玖鸢转身,目光如冰,“御赐凤钗我见过,宝石在光下会泛紫,这支是仿的。”
满屋皆惊。
有人偷了真凤钗,又放了支假的栽赃?
玖鸢走到玉钏面前,蹲下身,声音轻柔却带着寒意:“说吧,谁让你做的,说了,我保你一命。不说……”
玖鸢顿了顿,“盗窃御赐之物,是死罪,栽赃他人,罪加一等。”玉钏浑身颤抖,终于崩溃:“是、是四老爷,他让奴婢偷了钗,再、再放到奴婢房里,说是要、要栽赃给二太太,让二房失宠……李氏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老爷他…他怎能…玖鸢闭了闭眼。
四房这是见选秀在即,想先除掉二房这个竞争对手。“此事暂且压下。"她睁开眼,吩咐周嬷嬷,“就说凤钗找到了,是我清点时疏忽,至于这支假的,"她看向李氏,“四婶,您说该怎么办?”李氏面如死灰,半响,咬牙道:“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夜色深了,库房里的箱笼在烛光下投出幢幢黑影。玖鸢独坐案前,望着那支假凤钗,心中一片寒凉。选秀还未开始,内宅争斗已见血光,而这,恐怕只是开始。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
而遥远的宫墙之内,蕊贵妃正对镜卸妆,镜中人眼角已生细纹,她轻轻抚过,低声道:“苏家的戏,开锣了。”
身旁老宫女轻声道:“娘娘,那三个名额……”“给谁不重要。"蕊贵妃放下玉梳,“重要的是,让该看的人看见,苏家内里是什么样子。”
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玖鸢,这局棋,你又要如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