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时疫
处置完赵婆子，玖鸢回到内宅，刚换了衣裳，外头就传来消息，三姑娘若兰来了。
玖鸢微怔，忙让人请进来。
若兰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见了玖鸢,扑通跪倒在地：“大嫂，我,我对不住您。”
玖鸢忙扶若兰起来“三妹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若兰不肯起，抽泣道：
“昨夜，昨夜我听见二太太和丫鬟说话，说、说要在大嫂的点心里下药，我、我吓得一夜没睡，想告诉您,又怕二太太知道玖鸢心中一软,将若兰搂入怀中“好妹妹，这不怪你。”她早猜到王氏是主使，却没想到若兰会来告密，这小姑娘才十五岁，夹在养母与公道之间，该是何等煎熬。
“大嫂，您罚我吧。"若兰哭道,“大娘她,她是一时糊涂…”“三妹妹放心。“玖鸢替她擦泪，“此事我已处置了，只到赵婆子为止。你大娘，终究是你娘。”
这话是承诺，不会牵连王氏。
若兰抬头，泪眼朦胧“真的？”
“真的，“玖鸢微笑，“只是往后，三妹妹若再听到什么，定要告诉我。这府里人心复杂，咱们得互相照应着。”
若兰用力点头，又犹豫道:“还有一事，大娘昨日收到一封信，是从江南来的。我偷看到落款，好像是个秦字……”
秦家？
玖鸢眸光一凝“信呢？”
“大娘看完就烧了，但我听见她跟玉钏说什么瑞亲王要动手了，那本书一定要拿到……“若兰越说声音越小，“大嫂，我怕……玖鸢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别怕，有大嫂在。”送走若兰，玖鸢独坐良久。
秦家果然没死心，且与王氏还有联系，瑞亲王要动手了，动什么手，是针对苏家，还是针对那本天工秘录？
正思量间，苏瑾回来了。
苏瑾今日下朝早，脸色却不大好看，屏退下人，低声道：“今日朝上，瑞亲王一党弹劾父亲治家不严，纵容家奴横行京城，虽被皇上驳回了，但来者不善。”
玖鸢心中一沉“是因为赵婆子的事？”
“不止。“苏瑾摇头，“他们还提到江宁商盟，说苏家勾结商贾，垄断漕运，有违祖制，虽未明指，但句句针对。”
这是要内外夹击了。
玖鸢沉吟道“赵婆子的事，咱们占理。至于商盟，皇上既准了，他们便掀不起大浪，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将若兰的话说了。
苏瑾脸色骤变“瑞亲王要动手，难道…
话未说完，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是严嬷嬷，严嬷嬷在帘外急声禀报:“大奶奶，瑾爷，不好了，府里……府里有人发时疫了！”“什么？！"玖鸢和苏瑾二人皆是庞然变色，一脸震惊。时疫，这可不是小事，苏家怎么会突然起了时疫。“是、是锦华院的小丫鬟春儿，昨夜开始发热，今早浑身起红疹，呕了两次，如今已昏过去了！"严嬷嬷脸色发白，声音发颤，“请了郎中来看，说、说是痘疮！”
痘疮！这可是要人命的时疫！
玖鸢脑中嗡的一声，强自镇定：
“锦华院封了吗？接触过的人可都隔离了？”“封了，二太太和院里的人都出不来，但春儿昨日还在大厨房帮忙，接触的人不少……
严嬷嬷到底是在宫中呆过之人，虽是慌张了点，但却一字不漏地禀报：“郎中说，这病传染得厉害，若是一个不当心，整个府宅恐怕……说至此处，严嬷嬷不敢说下去了，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兆头，郎中原话比这也说的残忍，只是当着苏家大少爷和大奶奶，严嬷嬷避讳了。“严嬷嬷，这话不敢扩散。"苏瑾一脸肃厉，又转向玖鸢，“当务之急，是立即封府，所有人不得出入。已发病的隔离诊治，接触过的单独看管，府中各处需醋消毒，所有人喝预防汤药。”
苏瑾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玖鸢点头，补充道：“还得派人去太医院请擅长时疫的太医，严嬷嬷，你对宫中熟悉，你亲自去一趟，就说苏府疑似痘疮，请太医速来。”“是！"严嬷嬷答应着，飞也似地匆匆去了。苏瑾握住玖鸢手，发现她手心冰凉，柔声安慰“别怕，有我。”玖鸢摇头“我不怕，只是…“她望向锦华院方向，“这病来得太蹊跷了。”昨日刚处置了赵婆子，今日锦华院就发时疫，且是痘疮这种烈性传染病，一旦蔓延，整个苏府都可能覆灭。
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就在夫妇二人忧心忡忡之时，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小丫鬟连滚带爬跌进来：
“瑾爷，大奶奶，二太太、二太太非要从锦华院出来，说不能把她关在院里等死。”
玖鸢与苏瑾对视一眼，疾步往外走。
到了锦华院外，但见院门紧闭，里头传来王氏尖厉哭喊：“放我出去！我是主子！你们这些奴才敢关我？！玉钏！砸门！砸开！守门婆子们为难地看着玖鸢。
玖鸢上前，隔着门道:“二婶稍安，太医马上就到，定会全力诊治。此刻若开门，病气传出，害了府中其他人，这罪责谁来担？”里头静了一瞬，随即王氏哭道“我不管！我要出去！瑾哥儿媳妇，我知道你记恨我，可你不能这样害我啊！”
这话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