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义勇
富冈义勇觉得铃音很奇怪。
不同于以往的疲惫和安静,她正常得过分,眼睛也有了些神采。但就是这种正常,让他起了疑心。
义勇不喜欢跟人交流,但不代表他看不懂。很多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到底怎么回事,但他并不在意。或者说, 懒得管。以前,事情太多,太忙,职责太重。他脑子里只有杀鬼这一件事,所以不在乎这世界上近乎一切的东西。
现在,他想做的事,仍旧只有一件。尽管这件事很难,尽管铃音可能不需要,他也还是要做。
而这一刻,义勇看着她素净的侧脸,有了结论。她想死。
所以她表现得很正常,想让他以为她已经痊愈了。义勇说不太清心里的感受。
愤怒吗,也许有。面对着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他很难保持稳定的情绪。更别说这个人是铃音。
他很想质问她,黑死牟难道给她留了话吗?类似于“如果我死了,不许开心,不许幸福,要永远记着我。不许向前看,过段时间就去死”的话?他竭力克制着说这些话的冲动。不能说,不能说。如果说了,她会讨厌他,会崩溃。他不想伤害她,从一开始就不想。悲伤,恐惧,应该也是有的。她日渐枯萎,他却只能看着,帮不了她什么。义勇一直拼命克制自己的感情。他不想给她负担和压力,不想让自己的感情对她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所以他说只要她好好吃饭,好好喝药,他就不会管她。
但此刻,他开始后悔了。
他是不是,太克制了。所以她感受不到他的在乎,他的恐惧,他的感情?是不是一旦她能够感受到他这种几乎要将自己燃烧掉的感情,她就无暇思考什么死亡了?
义勇想起之前不死川跟他说的话。
那时候,铃音已经睡着了。她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大概是想要通过睡眠来逃避一些对她来说过于残酷的事实吧。
“看样子,你很喜欢她。"不死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任何依据。
义勇没有回答。这是他的事,与其他人无关。他没有承认自己心意的必要,所以他沉默。他觉得奇怪,喜欢这样的词汇,竞然能用在他身上。而且,还是由眼前的不死川说出来的,简直不可思议。“为什么。“不死川也压根不在意他是否回应,继续说着,“你们见过几次?超过五次吗,富冈,时间太短了。”
义勇还是不说话。他知道不死川的意思。感情是需要基础的,而他和铃音没有这种基础。如果某个人告诉他“我爱上了一个见过三次的女人”,他也会觉得荒谬。
但这份爱,是不一样的。她救了他两次,如果不是她,他早就死了。不过,他并不是因为这种救命之恩才喜欢她的,这太浅显。但如果要他说出具体的依据,他不想说,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遵从本心。之前他没有办法,因为她选择了黑死牟,因为他承担着杀鬼的职责。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需要人照顾,如果他不管的话,她真的会死掉。
不死川笑着摇头,下了结论:“你是个傻子吧。”彼此彼此。义勇想,没有反驳。
而此刻,他看着无声恸哭的铃音,沉默不语。她哭得厉害,却只发出呜咽声。近乎透明的泪水簌簌落下,沾湿了她的衣襟。她苍白的脸颊上毫无血色,他知道,她的泪水是凉的。
她有多久没这么激动了,他暗自想着,从他见到她开始,她就几乎没有情绪波动,像一口枯井。
“怎么了?“义勇主动走上前,蹲在她旁边。他伸手为她擦去眼泪,手指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果然是凉的,他想,仔细地捧着她的脸,手指擦过她细密的睫毛。
“严胜他……“她说不出话,只把手里的纸给他看,是很珍视的样子。她抽噎着捧着纸张,他看过去,前四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黑死牟的名字是什么,义勇压根不在意。但严胜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他每天都要听好几遍。“吾妻铃音”这四个字,更是提醒了黑死牟和她的关系但是,那又怎么了。这完全与他无关。
义勇装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装作没有看到那几个字,像以前做过的许多次一样。他仔细地擦掉她脸上冰凉的泪,又整理了一下她额前的头发。因为她手里的信件,眼前的这双眼睛格外悲伤。
他喃喃道:"眼睛该疼了。”
她需要安抚,需要安慰。行动上的,而非口头上的。义勇接过她手里的纸,原样叠好,放回散在地上的书里。她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阻止他。她很依赖他,觉得他做的事都是为她好,这他也很清楚。“好了,不哭了。“义勇俯身,抱住仍在瑟瑟发抖的铃音。他轻柔地用左手拍着她的背,说着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的话,“不哭了,好不好?”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那封信给了她太大的冲击,她不知道怎么缓解,只好靠在他胸膛上,下意识往他怀里钻。她寻求着这份温暖,紧紧地搂着他,状态比刚刚要好一点,最起码不怎么哭了。义勇同样用力地抱她,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因为角度问题,他的脸贴着她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心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甚至能感受到她脉搏跳动的幅度。太近了,近得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