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道庭。底层青铜母舰。最高级别医疗静室。
金属大门紧闭。门外站着三千名持剑的诸天甲士。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静室内。
陈玄平躺在白玉床上。
他的上半身赤裸。右臂的白骨表面已经复盖了一层薄薄的新生肉膜。腹部的巨大贯穿伤被一种半透明的阵法凝胶封堵。
洛璃烟盘腿坐在玉床左侧。她的脸色与陈玄一样惨白。
她连续十天没有合眼。先天道胎的本源生机被她超负荷抽取。她的经脉出现干涸的迹象。
她双手按在阵法凝胶的上方。她控制着生机流入陈玄体内的速度。
丹田彻底粉碎。经脉断裂了九成。没有那一团金色光点的支撑。这具肉身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洛璃烟收回双手。她在膝盖上结出调息印诀。
莫长歌站在玉床右侧。
他看着陈玄平稳的胸膛起伏。
呼吸没有中断。心脏每隔三息跳动一次。
这就够了。莫长歌低声开口。只要师尊还活着。我们有的是时间用灵药把他的肉身养回来。
静室的墙壁上。一块传音阵盘闪铄起微弱的蓝光。
李忘尘的声音从阵盘中传出。
大师兄。引力场数据趋于稳定。深渊崩塌产生的能量乱流已经全部散去。李忘尘汇报。
莫长歌转身。他走向静室门口。他推开金属大门。
他走出静室。金属大门在身后重新闭合。
莫长歌穿过长长的走廊。他来到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内。各项设备的红光已经熄灭。绿色的正常运行指示灯亮起。
李忘尘坐在操作台前。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断裂的肋骨已经接续。
林凡站在另一侧。他的左臂位置安装了一个简易的工程机械臂。没有包裹仿真皮肤。暴露着金属齿轮和液压传动杆。
莫长歌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前。
打开外部探测。莫长歌下达指令。
李忘尘按下几个按键。
屏幕上的画面亮起。
万界道庭停泊在原处。
外部的景象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黑色的金属地面已经消失。那是农场主制造的物质基础。随着底层代码的崩解。那些物质全部气化。
深渊。透明的能量渠道。巨大的王座。混沌之门。一切人为设置的建筑和高维结构统统不复存在。
视野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宇宙星空。
这片星空中没有灰白色的雾气。没有大祭司的巡逻光环。
繁星点点。星云呈现出各种各样的色彩。巨大的恒星在缓慢地燃烧。行星围绕着恒星进行着符合物理定律的自转和公转。
万界道庭的探测数组全功率开启。
探照光束向外发射。没有遇到任何规则壁垒。没有遇到检测过滤网。
探测波延伸到三千道州的方向。
李忘尘看着传回的反馈数据。
三千道州上空的那层高维压制力场消失了。李忘尘抬起头。看着屏幕。水银般沉重的灵气密度正在发生稀释。原本固化的空间壁垒变得活跃。
林凡用右手的操作盘切换了分析模型。
这是底层逻辑解除后的自然演化。林凡发出机械合成音。农场主为了圈养和压制反抗。强行修改了上苍的重力和灵气属性。现在限制器被拔除了。上苍的灵气正在向周围的宇宙扩散。
扩散会带来什么后果。莫长歌问道。
三千道州不再是封闭的容器。林凡看着不断跳动的星图。能量会向低压区流动。界海。归寂之地。甚至更下层的诸天万界。
林凡转过头。
这个宇宙。在呼吸。它重新连接了所有的物理层面。从今天起。没有飞升的界限。没有高维对低维的绝对隔离。只要肉身强度和飞行法器足够。下界的修士可以直接飞到这片星域。
林凡关掉分析模型。
农场被拆了。我们现在待在真正的野生宇宙里。
指挥中心内陷入了安静。
没有了系统。没有了归零者。没有了农场主。
生存的规则变回了最纯粹的物竞天择。但这也意味着绝对的自由。不需要再担心每隔一个纪元就会降临的大祭。不需要担心自己的道果成为别人的养料。
修复进度如何。莫长歌打破了沉默。
李忘尘打开工程面板。
外层装甲修补完毕。十万门轨道炮更换了发射基座。主反应炉在消耗了缴获的仙脉后。剩馀能量足够维持道庭常规运转一千年。李忘尘读出数据。
伤亡统计出来了。萧逸风从门外走进来。
他拿着厚厚的玉简。
参战的数百万精锐。战死四十万。重伤八十万。大帝重伤十三位。萧逸风的声音低沉。
但我们活下来的人。在这场战斗和能量风暴的洗礼中。修为全部突破了原有的瓶颈。萧逸风将玉简放在操作台上。这是最惨烈的一战。也是最后的一战。
莫长歌看向大屏幕。
全军修整。等待师尊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