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她会怎么想?会信吗?会留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父母。
“哪个亲生父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哪个亲生父母会把孩子生下来让别人养大,当工具养大!你说他们看见自己的孩子杀人无数,会怎么想?”
她说过这句话。
不是问他。是自言自语。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窗边,对着月光说的。
“会把自己的孩子扔在孤儿院,让别人养大,让她去杀人,让她屠戮众生?”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看见了。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东西。
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现在他站在月洞门口,看着那道身影。
她已经开始射下一壶箭了。
拉满弓,放箭。拉满弓,放箭。
一下一下。
机械的,精准的,没有感情的。
七文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把她接回来了。
按计划,她回家了。成了少家主。回到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可她——
她的心不在这里。
她的人在这里。练功,批文件,吃饭,睡觉。都按着规矩来。
可心不在这里。
不知道在哪里。
也许在孤儿院那个角落里。也许在任务的血泊里。也许在罂粟岛的尸体堆里。
也许——
从来就没有过。
七文站在那里,看着她射完最后一箭。
太阳开始西斜了。
她把弓放下,走回暖阁。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看了他一眼。
面具遮着,看不见表情。但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空的。
然后她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七文站在原地,很久。
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想叫住她。
想告诉她——
你是有家的。你本来应该有家的。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能说。
只能看着。
看着她一个人,在那扇门后面。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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