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堂会
第二日堂会，洛阳的、万寿县的、巩县的众人难得全部到齐。此前，洛阳主要由荀或掌管，杜懋为副，分担建城炼铁等事宜；万寿县以钟繇名义为主，蔡文姬为副，黄苓操练女兵事宜；巩县则由杜阳主管民政,徐晃、韩浩屯田练兵。
一开始，韩浩徐晃等见蔡文姬黄苓入内，手足无措，视线都不知道落在哪里，但视主座上的刘晞坦然视之，只先压下心中惊骇，低眉敛目。马超独自在一旁，一袭银甲白袍，站得笔直。待各方述职完毕，堂内安静下来。刘晞端坐上首，目光扫过众人,，缓声道：“今日召诸位齐聚，除了述职，还有一桩要是。西凉马腾将军欲与我结盟互市，以战马易我兵甲。趁着孟起将军还在，此事今日便定下章程吧。”马超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领头的荀或。
只见荀或从容起身，手执竹简，走到堂中央，语气平缓：“主公，互市固然可行,但滨铁重甲，乃我洛阳府库之重器，断不可轻易拨付。”荀或转过身，目光淡淡落在马超身上：“据或所知，西凉如今大旱，草场歉收。加之韩遂陈兵边境，马将军腹背受敌，这批甲胄乃是西凉的救命之物。既然是救急，这筹码自然要变一变。”
“你想要如何变？"马超咬牙道。
“两千副重甲，需换取西凉上等良马三千匹。且因路途遥远，西凉须先将一半马匹送入关内，交由徐晃将军验收后，洛阳方可发兵甲出关。"荀或有条不紊，“此外，马氏需立下字据，三年之内，西凉战马只得售予洛阳，绝不可流向其他诸侯。”
马超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就不该来这洛阳！
还不如在巩县就直接和史无拘定下那两千套兵甲，何必今日要在堂上受这谋士的鸟气！
“文若。"刘晞抬手，止住荀或的话。“孟起将军来者是客，在巩县一战中助我颇多，怎可趁火打劫？”
荀或微微躬身，依言退回原位。
马超面色稍缓，只是心下仍然别扭。
来者是客……是了，在座的皆是她史无拘的肱骨内臣，唯有他，是一个外人。
刘晞绕过书案，走到马超面前，自然地握住他的双手：“孟起，文若操持洛阳内政，精打细算惯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与我并肩浴血、驰骋沙场的兄弟！”
掌心是温暖的。
兄弟……
马超垂下眼睫。或许在那一夜，在他对她抛出联姻的筹码，却被她打岔过去之后，他就应该明白，这个女人对自己绝无他意。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可当他目送她纵马飞奔、红色的发带飘扬脑后之时；当她红着脸，拍着他的肩问他要不要再喝一壶烈酒之时；当两人穿过洛阳的大街小巷，他接过她手中那半块热气腾腾的蒸饼之时……他又不知道了。自始至终，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他虽出身边境，但马家势大，他又天资卓越，从小到大除了父亲，没人不捧着他，顺着他。不称臣，是他的骄傲，也是他隐秘的私心。可现在，他还有什么呢？
“我知你父如今在凉州的困境。真兄弟，绝无趁人之危的道理。“刘晞一挥手道，“条件不改！两千套甲胄换两千匹战马。不仅如此，无需你先送马入关。明日我便命人开武库，你带走两千套崭新的滨铁重甲，直接回凉州应变！”“这“一旁的韩浩忍不住想要出声劝阻，被徐晃一把拉住。“另外，我记得惊鸿营之前换下来了五百张重型强弓?"刘晞对蔡文姬道。蔡文姬拱手称是。
“若孟起不嫌，除了之前答应的两千副军甲之外，再赠这五百张强弓，只敬将军此前仗义相助之谊！”
荀或垂眸看着案上的竹简，没有吭声。
马超笑了。
“都尉之恩，超记在心里。”
他上前一步，反手握住刘晞的手腕。“超愿与都尉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他日你若逢绝境，只需一纸书信，我马超便是踏破贺兰山缺，也必率西凉铁骑，来报今日之义！”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刘晞，堂外的天光倾泻而下，落在他的眸中，似有异色流转。
马超微微低头，高挺的鼻尖几乎要擦过刘晞的侧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在刘晞的耳畔道：“不过……若有朝一日都尉在中原待得厌了，我那夜的话依旧作数。凉州，永远等着都尉大驾。”
刘晞眨了眨眼睛，有点没听懂。
那夜的话？什么话？联姻吗？
不是，大哥，她今天又是送兵甲又是送强弓，一口一个兄弟的，都白说了吗？！
他为什么还不喊主公！
“孟起兄。”
“无拘弟。”
两人还未适应称呼，那厢的荀或起身，拱手对刘晞道：“主公，既然此事已定，便可进行下一项议程了，关于新立的惊鸿营。”蔡文姬拿起竹简。
天渠阁堂会结束后，马超便带着此前刘晞承诺分给他的前白波军、一批兵甲赶回凉州支援马腾。
一个月后，两千西凉良马送至洛阳，自此，两地互通有无。伍仁利用这批马，开始训练明光骑兵。蔡文姬、黄苓则带着别立而出惊鸿营，继续回到万寿县。韩浩则将其于巩县试点而成的屯田之法推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