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玉面将军
“不是吗?"刘晞嘴巴微张,眼中有种未经知识浸染的美。荀或深深叹了口气,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别人家的谋士是上观天文、下观地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却是上防主公脱缰,下给主公普及两性生理,操心裙钗之事,防人千里之外。皇室的教育水平当真这么差吗??
荀或深深叹了口气……他闭了闭眼,强忍着喉头的艰涩,视线错开她,硬着头皮道:“主公胸膛……日益饱满,乃是女子之征…”刘晞想起城中所见妇人高耸的胸脯,后知后觉骂道:“陶放果然不是个靠谱的。那我明日寻些粗布裹上,邦邦硬, 保证干起架来也看不出来。”荀或连忙出言制止:“切不可轻忽,粗糙麻布伤身,臣已寻来细软布帛,裹胸时需层叠平铺,禁横向死勒,否则心脉易损。”“哦"刘晞乖巧点头。
“那这和我不能吃冰李子有什么关系?”
“女子天癸将至,禁凉食,否则易气血逆行。"荀或严肃道。刘晞一脸茫然:“天癸是何物?为何会气血逆行?”荀或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他只能红着脸,咬牙切齿地用最隐晦的话给她科普了一番“女子每月之苦"。
刘晞再次乖巧点头。
一问一答之间,荀或将前几日从医书上所看尽数道出,刘晞皆点头应之,看得出来在认真记了。
荀或心下大慰,吐出最后一句嘱托:
“今后还需谨言慎行,莫与诸将勾肩搭背,有失体统。”刘晞果断摇头。
“主公!"荀或皱眉,却被刘晞反手一把抓住了小臂:“我知道你一心为我。可这最后一条,若我突然转性,故作扭捏,岂不是更加让人生疑?”
荀或看着被她紧紧攥住的手臂,沉默片刻,知道一时拗不过这位主意极大的公主,便只能今后再慢慢劝谏了。
细水长流嘛。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刘晞突然松开手,疑惑道。“知琴是跟我从皇宫一路逃出来的,文若琢磨了这么些天,为何不托她来提点?″
荀或愣了一下。
是啊……他为何不找知琴?
知琴不仅是女子,更是精通医理的心心腹,由她来提点、甚至帮主公缝制贴身衣物,才是最合乎情理、最万无一失的安排。他自诩识人,为何在一开始就没有想到此人。反而宁愿顶着刘晞的误会去亲自查阅医典。
是关心则乱吗?
荀或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猛地收紧。
“主公既拜或为谋主…”
“谋主者,当算无遗策。主公的身体状况乃三军之系,若臣不亲自过问,将其假手于人,又岂能当得起主公的托付与期待。”顾不得理清心头那团惊涛骇浪般的乱麻,一套义正言辞的官腔已先一步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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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晞大为震撼,甚至有些感动。
这就是聘聘口中的"敬业"吧!不仅包揽政务,甚至连老板的生理健康也要主动亲自把关,集总监秘书于一身的“绝世好员工”,一人更比六人强。她后退半步,神色郑重无比地下拜:
“卿如此心细如发、体贴入微,实乃大才!你放心,待日后荡平这群乱贼,我必封卿为万户侯!绝不辜负你这番苦心!”夜风吹过庭中冠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荀或嘴角微抽。
封侯之赏,是多少男子金戈铁马万里所觅的至高追求,任谁听到这番画饼,笑容都很难压下去。不论这是戏言还是真的承诺,他现在都应该立刻大礼拜谢。
不论这是戏言还是真的承诺,他现在都应该拜谢。可不知为何,他不想谢。
“主公说笑了,怎可因此琐事封侯。”
荀或知道自己再呆下去恐要失态,又嘱托了几句"莫要受凉"之类的话,便匆匆而去,出门时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但他连停都没有停一下,径直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刘晞一人回到房中一-充满好奇地打开那个装满细软绵帛的木匣,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
三日后,宜出行,宜动土。
刘晞穿了一身轻便软甲。里头不仅裹上了敬业谋主所赠的透气软帛,还在知琴的帮助下死死缠紧。此番任谁看她,都是一个身姿挺拔、英姿勃发的少将了她点了一千人马,浩浩荡荡地往巩县行去。出洛阳东门,路边是成片的农田,还有耕作的妇人站在田垄上冲刘晞招手。然而,沿着洛水一路向东出五十里之外后,田地逐渐稀疏,风中渐渐多了厂分萧瑟,森森白骨露于荒野。
又行了几里,越过前方的土坡,耳边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山坡下,大约百来头裹白巾的暴徒正如同蝗虫一般翻过村寨的土墙,茅草屋燃起黑烟,贼人们举着生锈的刀叉,狂笑着追砍奔逃的农人。刘晞眼神一凛,锵然拔出腰间长剑,刀锋前指:“全军听令,杀!”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这群毫无阵法可言的袭村贼人便被明光军尽数斩杀,只留下几个活口瑞翻在地,刀架在脖子上逼供。村长被人搀扶着来到刘晞马前,还未开口,浑浊的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落。在村长的哭诉和贼人抖如筛糠的求饶声中,刘晞大致拼凑起了事情的真相。原来,自那白波贼首领郭太死后,手底下的大头目们争权夺势,互相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