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水火晞
萝卜岗扫描出来的第一人，恰好正在这洛阳城中。“毕岚？我怎么会认识这等人？“那人肩膀一耸，摊开手道，“史郎君明鉴，我家三代务农，清清白白,绝对不认识这人！”刘晞看着此人简历上“曾在毕府打工,因小偷小摸被辞退"的工作经历，亲切地揽住他。
“这我当然相信，张兄弟怎会和此等恶人扯上关系？”那人捣头如蒜，两脚向后一撒，抬起推车就要走，又听刘晞幽幽道：“只是不知，张兄弟看没看见杨监工腰上的铁钏啊？”那人身体一僵。
不到一刻钟，“清清白白"的张春张兄弟将"不小心"跑到他口袋里的铁钏交还杨监工，领着刘晞一行人走到了洛阳火灾之前他家的位置。“史郎君，我虽然在毕大人手下当过差，但确实不知道什么手稿。“张春推开房门,灰尘扑鼻。
刘晞的目光环过整个屋子，最后定在一块与周边格格不入的镇纸上。“你侍候过毕岚笔墨？”
“啊，啊是是的。“张春捡起镇纸，递给刘晞“这是毕大人赏的。”“毕大人赏的？"刘晞似笑非笑，将镇纸在手里掂了掂。“千真万确！"张春眼珠子乱转，“小的当时尽心尽力，大人说这东西看着喜庆,就赏给小的了！”
“喜庆？"刘晞嗤笑一声，指着那镇纸道“这是′墨规压尺，是毕岚用来压造办处几尺长的图纸用的。你说毕岚觉得它喜庆，赏给一个大字不识、只负责洒扫的仆役？”
刘晞将镇纸拍在桌上，吓得张春一哆嗦。
“编，接着编。”
张春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哭道：“小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个毛病，就控制不住地想拿点什么东西。小人也知道这不对，所以每次就拿点最不值钱，若是被人发现，价值不高也就放过去了。”刘晞看向墙角边的一摊破铜烂铁。黑乎乎的铁条上几串祥云纹还依稀可辨；泛绿的兽首铜钉缺了一半，狰狞得盯着来客；还有一团黏在一起的铜片，已经看不清楚原来是什么东西。
断了的铁门栓、坏了的铜铺首…确实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他连镇纸都不认识，看来是真的不晓得手稿的下落了。【滴，收到新的人才简历，是否查看。】
“走吧，去找下一个。”
洛阳的东头，刘晞风风火火地会面“萝卜岗"员工，而在洛阳的西头，荀或这边也迎来了一位来自南边的旧识。
虽然馆驿四壁漏风，奉茶的茶盏也仅是随处可见的陶盏，而非青釉瓷盏。但荀或跪坐于席上，衣冠胜雪，神态自若，让人不由自主得忽视周遭的简朴。坐在对面的阎象，却有些坐立难安。
拜刘晞在河内的一闹所赐，关于那位“史郎君"的传闻便插上了翅膀。有人说她智近乎妖，单骑退兵；更有流言信誓旦旦，说洛阳废墟下藏兵十万，皆是披坚执锐的虎狼之师，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吞食天地。阎象一路走来，虽只见到断壁残垣，却总觉得那幽深的巷道里、焦黑的城墙后，似乎真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阎主簿，"荀或轻轻放下茶盏，打破了沉默，“茶汤粗陋，让足下见笑了。阎象回过神，连忙回礼：“文若言重了。象此番前来，虽是奉袁公之命探视，但…实不相瞒，这一路行来，见洛阳虽残，却井然有序，百姓眼中亦有光彩。那位史郎君，确有治世之能。”
说到这里，阎象顿了顿，目光有些闪烁地看向窗外：“只是……外界盛传洛阳有精兵十万。文若，咱们是老交情了，这…是真的吗？”
荀或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指了指这空荡荡的四周：“阎君以为，若无重兵镇守，这就连城门都还没修好的洛阳，能在白波贼和西凉军的夹缝中，安睡至今吗？”
虚虚实实，最是吓人。
阎象心中一凛，眼中的敬畏更甚三分。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文若之才，象素来佩服。只是……关于文若信中提及的通商借粮’一事…韩浩纵有天大的能耐救活周边的土地，庄稼又岂是一夜之间就能长出来的？荀或选择做两手准备。
阎象面露难色，叹了口气：
“非是象不愿帮忙，实乃……我家主公那脾气，你也知道。”“袁太守说了什么？"荀或神色淡然，仿佛早有预料。“主公说：'荀或是个聪明人，怎么跟了个傻主子？占了块满是瓦砾的坟地，就想空手套白狼？上月借，这个月还借，他史无拘还得起吗？我南阳的粮食是给兵吃的，不是拿去扶贫的！”
话虽难听，却是实情。
商业的本质是交换。如今的洛阳，除了满地碎砖，拿什么去换南阳的白米？“袁太守此言差矣，我家主公自然还得起，只看他敢不敢接了。"荀或道。“哦？这洛阳城中莫非还有什么宝贝？“阎象捋着胡子的手顿住，目露精光。“阿嚏一一！”
刘晞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她揉了揉鼻子，心中暗道，抬眼间又是一副笑容。这是她找得第五个人了。
“你是周望？”
对面男子衣着虽然破旧，但十分整洁，下巴上留着一副精心打理过的长须。“史郎君。“周望矜持点头，“不知您找在下何事？”“准确地讲，我是来找尊父周常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