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替她摘去发间一根枝叶,摇摇头道:“走,随我去前厅。”半路上,正好遇着俞耀。阮苹也不避着瑞竹,客气地将剩下的图纸交给他,恳请道:“这是专供织造局改良定版的织机图纸,今日我怕是不得空,可否请俞师爷差人代劳送去?”
俞耀自然无有不从,将她的话记牢了,说是现着可靠的就去办。交待完图纸的事,阮苹目色悠远地看一眼明媚日阳,轻轻数叹了声后,就打算朝前厅去看看情况。
她是谨慎多思到骨子里的人,即便是低到尘埃里的微贱出身,妹妹乍然间有了封号食田,她想的更多的也是楼高易塌。总归是嫌自个儿年轻又没阅历,所幸遇着个段老夫人,且等她定夺,方是稳妥。前厅是宴客之所,引一泓池水相倚,残荷尽头的角门是日常传菜入口,她方走到门边,里头段冯氏等人的交谈声就传了出来。她默然听了几句,越发对这老夫人心悦诚服。林孝成多圆滑老练的一个人,听他们语意还融洽,那头却分明是落了下风。他正信誓旦旦地说最偏疼桃露,就听老太太冷不丁地插一句:“傻丫头说要叫先生做她的县主仪宾,既是夙世因缘,老身现问你,将来阿桃她开了府,若要你散去各房,重新入赘,你可愿意?”
阮苹当下攥紧手,就听里头人毫不犹豫接话:“蒙老太君首肯,林某于此立誓,回去就遣散她们,今生今世唯与县主相守。”此言一出,就连原先还在叽叽喳喳的桃露都沉默了一瞬。阮苹也彻底放下心,晓得段冯氏用的是请君入瓮层层抽剥的解法,她是要桃露自个儿看清楚醒悟。
她面色稍一宽慰,正待再听时,却被人从身后轻捏了把脸。“陪我去山阴县一趟。"晏浩初一把将她圈到怀里,附耳道:“我挑的人可合适,阿姐怎么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