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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愿1(1 / 2)

第37章俗愿1

“给大人丢脸了。"裹了大氅像个雪球团子,阮苹坐得板正,端身虚望外头,“常言道睡不过六尺,食不过三顿。膳房送来的若都吃了,反不是养身之法。替她系好带子,晏浩初语调平下来,又问:“饮食慢慢调理,那我遣人专门与你量做的裙衫裘袄呢,也不肯穿。”

她眼睑微垂,错开他的视线。

“放着好的不穿,是有什么说法?“他肠她一眼,心中已有攒积的怒。“无功不受禄,况且我就是个日日伏案的工匠,雪缎绫罗刮坏了心疼,穿它作甚。"半阖目望轿厢底,老僧入定的坚决。车驾跑起来,沉寂片刻,就听耳边晏浩初重哼一记,忍不住尖酸道:“惯会竖牌坊,还安贫乐道起来了,真当自己是孔门十哲不成。”他本是喃喃自语,发泄烦闷,并不承望她答。“户册封赏,大人若觉着亏了,也可随时收回去。倘有无法转圜的,也尽可捡您看得上的要去,我不想亏欠大人,也从来不想违逆于您。"偏她言之凿凿地相告,全无半分男女之私的玩笑,客套冰冷得直似在打官腔。从来不曾违逆于他?还是桩桩件件都在违逆他。晏浩初几乎气笑。长指钳过她的脸,让她无法再不正对着自己。跌丽深情的一双眼泛着冰寒阴鸷的光,自夺位以来,他发现自己变得日益多疑,尤是越发受不得违逆。丁税入亩的新法以来,不知诈出多少天寿帝旧党股肱,又有多少吃皇粮的官是徐家的私臣僚属。阳奉阴违,是他最恨之入骨不能容忍的,非得杀一批领头的不可。

他指腹力气颇大,阮苹被他按在右脸疤上,脸也变了形,只觉着两颊似要被按穿一般。再一哨时,为他神色形容所骇,她心下寒气涌入,想到桃露先前的口无遮拦,一时也只好软了骨头。

“都是些浑话,惹大人不快了。“嘴被捏的合不上,她瞪圆的眼睛像要被捕杀的林鹿,声腔含糊着告罪。

“手劲大了些。“他心头一刺,恼恨打圆场,放松力道轻托着她下巴,“我就看看疤消了些没,好不容易请了怎多御医来治。哼,敷脸的药倒肯用。”最末一句哼完,晏浩初一怔,恨不得咬了自个儿的舌头。怎么一碰着她,他的城府谋略都要失效。

到底是神色松下来,阮苹看得明白。直觉他今日疲倦苦恼,她亦乖觉的不再吭声,反正是走一步看一步。

此去山阴跑官道也就一个多时辰,一出城旷野山峦,沁凉山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她往大氅里缩了缩脖子,正待闭目养神会儿,腿上陡然一沉。“别动,几日没睡,借我躺下。"他竞然整个人倒卧下来,拿她的腿当枕头了。

她先还吓了一跳,后来见他侧缩了身子,收肩缩腿的蜷着,是真个困累得厉害,也就由他。

若有若无的轻微鼾声响起,腿上人蜷着身梦呓般挨蹭,山道颠簸,她努力踮起脚尖,怕他要滚落时,终于伸出手托牢他的背。车驾飞驰,小窗垂帘被吹起一角,山风肆无忌惮地刮进来。阮苹蹙眉,小心翼翼地勾手去条凳下摸索。

触到一本书册,默念声'夫子莫怪',蹬了鞋将书册踏着好垫高些腿。又摸了件罩袍出来,一点点扯上来,替他遮去后背风寒。做完这两件,腿上人似睡得愈发酣沉,她先是也打算闭目假寐。一个颠簸,鬼使神差地睁开眼。

视线游弋几处,轿厢逼仄,小窗外沃野百里,大约是进了山阴县地界了。蹄声轮毂'吭吭咿呀'发着节奏不变的韵律,儿时娘亲带她行路去各院侑酒的场景复现,那时还没有桃露,她也还很小,乘车行路便成了一种久远温存的记忆,能奇异般地抚慰人心。

从遥远过往里抽回,清冷目色就停在他睡颜上,施了定魂咒了。睡着的他看起来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无害温良,眉目深邃上唇微翘。虽是镇日奔波,亦是肤色皙白丰神俊逸。

蹄声放慢,调了个方向奔上小道,午时暖阳照进来,在他侧脸蒙上一层浮光,薄薄光影里青年眉峰抽搐两记,仿佛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物事。无暇思量,她当即抚掌往他背心里轻拍。

生年漫漫,沉沦几何,旧年心意如轮毂奔腾催转。幽昙短促,绚烂过,大概今生今世也是忘不尽了。凝望的眉目里逐渐爬上忧色,雾满拦江愁锁孤城,一时间,她看得痴了。“阿元……无声低喃。

无始劫来,她都不愿再有此等催心动肠。向三世佛一齐起誓,纵历百千万劫,永无轮回,但求永忘此志。

蹄声嗨嗨,放慢了速度,是到山阴县东郊了。晏浩初眼皮促动,梦中正经历一场厮杀。遮天蔽日箭矢齐发,突然金陵御史台的首官叩拜跌撞而出,嘶声哭号,指着他骂是无君无父的百乱起始。忽又有徐坚沉郁苍凉的唤声响起,让他莫要做孤君,莫要背弃祖宗成法。御史死谏磕柱,血溅当场,晏浩初悚然抽咽睁开眼。撞进一双攒结幽深的惶惑水眸,困累乍醒,魂魄还未归位前,他几乎是无措呆愣的。

灰烬里重铸,又转瞬湮灭。

裘袍滑落,豁然爬起来,他目中清明,挑帘任田间风光闯入。匀了好一会儿气后,他甩帘整饰衣发,也不知是对谁,一边故作老成地慨叹:“又没要你守我……你啊,何故总不愿活的松快些。”一刹那间,将他醒后变幻尽纳,便有一阵久违锥心的酸痛泛起,阮苹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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