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语速加快了,仿佛这些东西一直在他脑中徘徊,“迪克差点死在KGB野兽的枪下。杰森……我们都知道他曾经历过什么。芭芭拉被小丑打断了脊椎。史蒂芬妮被黑面具折磨,她差点真的死了。达米安…他被自己的克隆兄弟一剑穿心。”
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简,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清醒。“这还只是我们的世界。我们观测过、甚至帮助过一些平行宇宙。有些地方,迪克被达米安误杀。有的杰森没死,但布鲁斯疯了。有的达米安成了新的恶魔之首。超人也会变成独裁者,蝙蝠侠一旦越界也会变成比罪犯更可怕的东西…他看着简说:“我们见过那些可能性。每一个糟糕的世界都在提醒我们:松懈的代价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提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那些话语背后是真实的鲜血、死亡和绝望的幸存。简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任何评判或同情的表情。她只是听着,全象接收。
等提姆停下,呼吸因为情绪的波动而略显急促时,简才缓缓开口。“我相信你对你身处的世界有足够深刻的了解,提姆。你见过深渊,也曾在边缘行走。我绝不质疑你保持警惕的必要性。”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真诚而坚定:“我的问题是:你认为我们的世界一一这个迪克还活着、杰森回来了、史蒂芬妮在笑、达米安会偷偷喝杰森做的罗宋汤白世界一一会变成你看到的那些糟糕的结果吗?你认为无论你们如何努力,悲剧都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必须永远绷紧神经,直到断裂?”提姆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说:“…不。”他像是在对自己说:“不完全是。我们……改变了一些事。未来不是注定的。”
“那么,“简向前倾身,声音放得更柔和,“如果未来可以被改变,如果你们的努力有意义,那是否也意味着……松懈′并不总是等于′灾难′?偶尔的′犯错、偶尔的′求助、偶尔的……像个普通的十九岁青年一样生活,并不一定会导致你害怕的那些后果?”
提姆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手指用力地按着眉心,抚过额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我想过…从这一切里'退休。”简的眉毛微微扬起,她鼓励地点了点头。
“不是现在,但我想过,也一直在计划。"提姆继续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等哥谭真的不再需要这么多罗宾,等我的队友进入正义联盟……我想把制服挂起来。去经营公司,或者做点别的。去旅游,去一些不需要在夜里穿着紧身衣打架的地方,尝尝不用担心被下毒的食物,读那些不是为了获取知识而读的书。”
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一种罕见的、向往似的轻软,但很快又被现实的重量压了回去。
“我想证明……我和布鲁斯不一样。我不想……把自己活成一个符号,而不是一个具体的人。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才后悔自己错过了对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时刻。”
“这是一个非常健康,也非常明智的愿景。“简肯定地说,“渴望完整的人生,渴望工作与私人生活的平衡,渴望在责任之外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份和快乐一一这非但不是软弱,反而是真正强大的标志。它意味着你在主动塑造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命运或他人推着走。”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提姆的反应。年轻人依然低着头,但按在膝盖上的手似乎放松了些。
“那么,提姆,"她温和地追问,“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未来一一一个能放下披风、能享受平凡时刻、能作为′提姆·德雷克′而活着的未来一一是什么在迫使现在的你,不敢有丝毫松懈?你不仅一直保持′红罗宾'的完美状态,同时也不愿意错过兄弟姐妹的时时刻刻,这已经是你和布鲁斯不同的地方了,但你似乎仍不满足。”
她稍微放慢了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你到底在试图证明什么?”这次,房间里的寂静持续了更长时间。提姆在与他这些能养成的"本能“对抗,这很艰难,但他胜利了,他轻声说:
“……布鲁斯在迪克无家可归的时候收养了他。罗宾最初的出现,是因为蝙蝠侠需要一个搭档,也因为迪克需要一个发泄愤怒和悲伤的出口。杰森……他在犯罪巷撬蝙蝠车的轮胎,他是快要硪死、走投无路的孩子。布鲁斯给了他一个家,也给了他罗宾的制服。”
提姆终于抬起了头。眼睑下泛红,不是哭泣,而是疲惫。但他的蓝眼睛是明亮的,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史蒂芬妮…她成为搅局者,是因为她父亲。但她成为罗宾一-哪怕是短暂的一-也是因为她证明了自己值得,所以布鲁斯给了她披风。达米安……他是布鲁斯的亲生儿子,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他天生就属于这场战争。”
他的语速加快了,像压抑已久的暗流终于找到了裂缝,倾泻而出。“只有我,简。只有我不是那个被蝙蝠侠′选择'的人。我看到蝙蝠侠在痛苦,看到迪克离开后的缺口,我看到一个平衡需要维护……所以我自己找上门,我制定了计划,我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然后我才成为了罗宾。”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混合着骄傲与苦涩。“所以我必须一直证明,证明我配得上这身制服,证明我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我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