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吃……
他终于支撑不住,一口淤血呛在喉头,五指一松,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从三丈高的石顶直直坠落。
“噗通!”
一道沉重的落水声。
江淮清狠狠砸进水中,冰冷污水瞬间呛入口鼻。伤口撞上水底坚硬的石板,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挣扎着想站起,四肢却绵软无力,寒意与失血正迅速吞噬他的气力,意识几乎涣散。一双手就在这时抓住了他。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将他从水中猛地拽起。一一是柳归雁。
她脸色惨白,嘴唇冻得乌紫,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唯有那双眼睛,在幽绿磷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死死撑住他。恍惚间,江淮清仿佛又看见前世那个总与他相互扶持、走过无数个无人问津的长夜的姑娘,眼眶忍不住一热。
可他心心里清楚。
眼前这个人,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此刻的担忧,也不过是希望他能活下去,带她离开水牢,去救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偏偏他还无从抱怨。
从他为她种下相思蛊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再多弥补,也换不回从前。
冷水裹着刺痛漫遍全身,他却浑然不觉,只觉胸口似被棉絮堵死,闷得发慌,倚着她的搀扶,才勉强在水中重新站稳。剧烈咳嗽震着胸腔,每一声都牵扯伤口,钻心地疼。他却只抬手,淡然抹去嘴角血沬,望向那道坚如磐石的封门,喘着粗气,轻轻挣开柳归雁的手,再次凝聚内力,“我…再来一次……“够了!”
柳归雁厉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尖锐。葱削般的手指指着江淮清左肩和膝弯处不断渗出的鲜血,胸口剧烈起伏,“你看看你自己!那门若是能轻易撬开,修这水牢的人,又何必费心心布置?既然敢不留守卫,自是有绝对的自信,能困你一辈子。别说你现在重伤力竭,就算你完好无损、内力充沛,恐怕也撼动不了那门分毫!你想把自己活活累死在这里吗?!”
江淮清身形一僵。
他何尝不知她说的是事实?
石板后面的机关有多厚重精密,方才亲身尝试后,他已体会得淋漓尽致。可是不试又能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就着幽绿的光线,肃然看着柳归雁,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知道是白费力气。但我必须试。因为我怀疑,我们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不止是我们,江念昔、燕徊之,还有桑先生他们,恐怕都陷入了和我们类似的绝境。”
柳归雁的心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攥紧自己的手,“你这话什么意思?”江淮清没有回答,只将目光投向四周墙壁,沉甸甸的,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石壁,“你还记得,在上面监牢里面看见的七个标记?”柳归雁颔首。
他闭上眼,一点一点回忆道:“巽、“坎、“离、“震、“兑、良、“坤……刚才我们掉下来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反复思索它们的方位和差异,直到看到这四盏磷灯,才忽然想通,那根本不是什么路径指引或障眼法!而是一个阵图。个邪异的祭祀阵法的方位标识!”
“祭祀?“柳归雁瞳孔骤缩,“祭祀什么?用谁祭祀?”“用我们。”
江淮清一字一顿,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用所有前来′营救′越西楼的人。我怀疑,燕王与当年提供六爻蛊'的巫观之流,从未断绝联系,甚至可能更加笃信这些邪术。他不仅想扳倒圣人,自己登上皇位,恐怕还想效仿先帝,用一些更极端的手段,譬如某种邪恶的祭祀,巩固自己的权位,求取国运,甚至长生不老。”
柳归雁瞪大眼睛,“那那五座地牢……
江淮清沉下眼,长长吐出一口气,“五个地牢,分布五方,象征着阴阳五行。西市署狱,属′金;东宫率更寺狱,属′木';北衙禁苑狱,属′土',而刑部诏狱则象征着"火,至于我们这里,南面废狱,便是水。这是五行祭祀,天底下至阴至邪之物,所有入祭的人,都必死无疑。”柳归雁似意识到什么,狠狠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在颤:“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五座地牢,很有可能都是空的?越西楼根本不在这里任何一个地方?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燕王故意用他做饵,把我们所有人引进来,分别困死在五处绝地,作为他邪术祭祀的……祭品?”
江淮清沉沉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不仅是祭祀,还必须是′自投罗网’、心怀执念′的活祭,效果才最好,怨气才最足。难怪我们进城如此顺利',难怪其他四处毫无动静……不是他们没有找到人,也不是没遇到危险,而是和我们一样,陷入了无法发出信号的绝杀之局。燕王要的,就是在某个特定的时辰,让我们五方人马,同时殒命,好以此完成他的仪式!”这个推断太过骇人,却又与眼下诡异的情形严丝合缝。柳归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这冰水还要冷上十倍。“那……那如果我们在那之前出不去……
江淮清没有回答。
却比任何回答都更令人绝望。
抬头再次看向那封死的顶门,他眼中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所以没有时间再慢慢想办法,也没有体力可以′保存'。必须在燕王启动那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