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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3 / 3)

来。角度刁钻得仿佛有无数双恶毒的眼睛,在这片黑暗中骤然睁开,要将这狭小空间内的两个活物彻底碾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连绵不绝的"咻咻"破空声在这绝境中此起彼伏,宛如某种冰冷而残忍的讥笑,嘲弄着他们一切徒劳的挣扎与奔逃。

“走!”

江淮清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当机立断,改变方向,朝对面墙壁上方一扇狭小的石窗飞去。

一一那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哪怕自己无法逃出去,至少也能让她安然无恙……先前劫法场时留下的暗伤尚未痊愈,适才一番生死奔逃,更是耗尽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与内息。此刻,他已近强弩之末,胸口灼痛,气息粗重。可那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却丝毫未松。嘴里死死咬紧牙关,几乎将最后一点力气都挤榨而出,足尖在一面不断震动着喷射弩箭的石壁上狠狠一踏,借着一股近乎蛮横的反弹之力,奋力向上方疾窜。

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柳归雁的腰身,另一只手则化作探路的爪,在布满死亡孔洞的壁面上或拍、或抓、或抵,于电光石火间捕捉着那些勉强可供借力的凸起或缝隙。

姿态狼狈,却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悍勇。宛如一只在毁灭性的暴风雨中,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也要逆着狂风骤雨,朝雷电与乌云缝隙中那一点微光挣扎振翅的海燕。可那些箭矢仿佛真的生了眼睛,“咯吱咯吱"不断调整着射击角度,死死咬住他们移动的轨迹。

有几支箭簇上不知抹了什么,与空气的剧烈摩擦的时候,“味"地燃起幽绿诡谲的磷火,如同索命的鬼灯,将他们飘飞的发梢与衣袂点燃。“吆一_”

柳归雁被手背上灼热的刺痛激得倒抽一口冷气,不得不一边竭力缩颈,躲避周遭不断袭来的箭矢,一边手忙脚乱地挥舞衣袖,奋力拍打两人身上窜起的危险火苗。

布料烧焦的刺鼻气味,混着地牢本身腐朽的土腥,在这密闭的绝境中弥漫,将每一口呼吸都染上近乎实质的绝望。江淮清已将身法催逼至极限中的极限,于绝无可能的角度折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波又一波交织成死亡罗网的攒射。然而人力终究有穷尽之时。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扇狭小石窗边缘的刹那一一“噗!噗!”

两道沉响同时传来!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左肩胛掠过,带起一蓬温热血雾;另一支则毫无阻碍地狠狠钉入了他的右腿膝弯。剧痛如闪电般骤然窜遍全身。

江淮清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形不受控制地一歪,苦苦提聚的那口真气瞬间随之溃散。上升的势头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两人如同被骤然剪断翅膀的飞鸟,朝着下方布满碎石的地面直坠而去。江淮清咬紧牙关,仍想竭力调整姿态,寻找一处箭矢稍疏的角落暂且苟延残喘,以图再起。

可就在他脚尖落地的一瞬。

“轰一一!!!”

脚下原本看似坚实无比的石板,竞毫无征兆地猛然向两侧滑开。一个漆黑如墨的巨大垂直隧道,就这般毫无缓冲地暴露在他们脚下,宛如地狱骤然张开的狰狞巨口,散着刺骨的寒气。“阿一一!”

柳归雁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强行从他紧箍的怀抱中剥离开一瞬。短促的惊呼甫一出口,便被脚下隧道中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和巨石摩擦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蛮蛮!!!”

江淮清瞳孔猛地缩至针尖大小。

什么也来不及想,只凭着近乎野兽般的本能,将她更紧地摁回自己怀中,和她一块坠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隧道幽深冷硬。

柳归雁不知自己滚了有多久,就听"咚一一"一道沉闷的落水声。森寒刺骨的水,混杂着细碎的冰碴,如同千万根钢针,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狠狠扎向她柔嫩的皮肤。刺骨的冷意瞬间穿透衣衫,直侵骨髓,激得她浑身猛地一颤,四肢百骸都僵硬麻木,像是刹那间就化作了冰雕。若不是江淮清反应极快,在她入水的瞬间,便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她怕是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寒与窒息,呛得当场昏死过去。幸而这水似乎不算极深。

混乱中,两人的脚很快就触及了底下堆积的淤泥。江淮清在水中稳住身形,随即将抓着她胳膊的手向上一提。柳归雁借力,双脚在底部蹬踏,终于也勉强在水中站直。然而更深的绝望,也清晰地在眼前铺陈开一一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石窟,四四方方,除了头顶极高处他们坠落下来的那个隧道,就再无任何出口。而这唯一的隧道口,也在他们落水的一瞬闭合上。石壁湿滑,长满墨绿色的苔藓,显然已不会再重新张开。而周围的水也是冰冷刺骨,还泛着一种陈年积水的浑浊与淡淡腥臭。水位虽不高,却也淹到了江淮清的胸口。

柳归雁身形更为娇小,几乎要被淹到下颌。她只能竭力仰着头,绷紧脖颈,才能让口鼻勉强露出水面呼吸。

江淮清一手紧紧环着她的腰,给予她支撑,好让她能省些力气。可饶是如此,那无处不在的水压仍沉沉地挤压着她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短促,胸口都闷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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