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同时出现,整整七个,方位各异,彼此呼应,这绝不可能是巧合,我一时间也参悟不透。总觉得像是故意留下的路标,又像是纯粹为了扰乱心心神、浪费时间的障眼法。”
总之就是没有结果。
柳归雁悬着的心又拧紧几分。
沉默在地牢里化开。
除了彼此压抑的呼吸,只有远处不知何处的滴水声,滴答、滴答,规律得如同催命的更漏,每一声都敲在绷紧的心弦上。而甬道之外,那片被他们窥见一角的夜空,依旧死寂如铁。没有预料中撕破黑暗的信号烟火,也没有隐隐传来的喊杀与兵刃交击,绝对的寂静吞噬着一切,远比任何激烈的战斗厮杀,都更加让人头皮发麻,骨髓生寒。
柳归雁掌心已沁出一层冰凉的薄汗。
用力攥了攥拳,她借着指尖陷入掌心心的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当机立断道:“此地不可久留。情况太过诡异,已非你我二人能解。先退出去,将这里的发现告知江世子和我师父,集思广益,再谋后动。”江淮清略一沉吟,也颔首道:“好。”
话音未落,他手已稳稳按在腰间剑柄之上,转身朝着来时的甬道出口快步疾行。
柳归雁紧随其后。
可就在江淮清的脚,即将踏出最后那间囚室门槛的一刻一一“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咬合声,不知从脚下哪块石板之下,无比突兀地钻入耳中。
两人脸色骤然一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一“轰隆隆隆一一!!!”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便毫无征兆地在周身悍然爆发。整个地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自地底狠狠攥住、揉搓、剧烈摇晃。头顶与四周的石壁疯狂震颤,大块大块的碎石和积年灰土如同泥石流般倾泻而下,劈头盖脸砸落。脚下更传来石板相互挤压、摩擦、错位的恐怖尖啸,那声音直钻骨髓,听得人浑身寒毛倒竖。
柳归雁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掀得脚下虚浮,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一
“咻咻咻咻一一!!!”
墙壁上那些看似只是装饰或通风的孔洞、砖缝,骤然爆发出遮天蔽日的箭雨!漆黑的弩箭密集如狂躁的蝗群,带着撕裂空气的死亡尖啸,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地朝着柳归雁疯狂攒射!
“小心一一!!!”
江淮清的厉喝,在轰鸣与尖啸中炸开。
顾不上自己同样站立不稳的身形,凭着本能般的反应,猛地回身,长臂一揽,将柳归雁死死箍入怀中,借势向侧面全力滚倒。“笃笃笃笃一一!!!”
就在他们身体堪堪离开原地的刹那,数十支弩/箭便如同狂暴的急雨,骤然砸向芭蕉。
密集而猛烈的撞击声,在咫尺之间轰然炸开,劲力之强,竞将他们刚才立足之处的坚硬地砖都生生洞穿。
只剩一片黔黑冰冷的箭簇丛林骤然耸立,密密麻麻,狰狞戟张,散发着死亡特有的森然寒气。
倘若再迟上哪怕一瞬,此刻被撕裂成肉泥的,便是他们的血肉之躯!柳归雁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脊椎窜起,瞬间弥漫四肢百骸。额角与鬓边,细密的冷汗已不受控制地渗出,在死寂的黑暗中闪着冰冷的光。然而,根本不等他们有一丝喘息之机。
第二波、第三波箭雨便已带着更加刁钻狠辣的角度,劈头盖脸地朝着他们激/射而出。速度较之前更快,破空之声更为凄厉,力道更是刚猛无匹,仿佛连这坚硬石壁都要一并撕裂。
一一这显然已经不是在试探或阻拦,而是明辨无误的杀招。不将他们彻底碾为童粉,便不算完!
江淮清狠狠一咬牙根,从齿缝间迸出三个字:“抱紧!”根本无暇查看自己身上是否又添新伤,只将怀中的人锁得更紧,手臂肌肉块块贲起如铁铸,足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的箭矢,朝着那尚未被箭雨彻底封死的牢门方向疾/射而去。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几乎能感觉到,门外渗入的冰冷空气正拂过他面颊。可也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一一”
一阵沉重缓慢的巨响,带着碾碎一切意味的摩擦声,如同沉睡巨兽苏醒的腹鸣,从四面八方轰然围拢而来。
柳归雁被迫仰头,便见两侧及前方的厚重石壁,竟如同活过来的巨兽甲壳,正朝着大门中心缓慢又无可阻挡地滑动,合拢,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石质圆筒,无情地挤压着此间最后一丝光亮,与逃生的空间。江淮清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将速度催至极限,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门外虚空的最后一瞬。“咚一一!!!”
一声沉闷如丧钟叩击般的巨响,在逼仄的空间内悍然爆开,震得人魂魄欲散。
沉重的石门,与滑动合拢的石壁,严丝合缝地狠狠嵌死在一处,连最一丝细微的光线,都无法再渗出。
只剩呛人的灰尘,在这骤然形成的密闭石棺中猛烈翻滚,弥漫。柳归雁一时间都睁不开眼。
然而身后的死亡之雨,却并没有因此停歇。箭矢的尖啸变本加厉,更加密集,更加疯狂地朝他们倾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