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宝图
“嘶一一疼,轻点,轻点………
楚州沈宅,东厢房内。
烛火温软,晕开满室宁和。窗外夜色沉寂,唯余淡薄药香索绕,将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血雨腥风,悄然隔绝在暖光之外。柳归雁抿着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用指尖捏着浸透药酒的棉布,朝着越西楼肋下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瘀伤,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越西楼半靠在床头,身上只一件单薄中衣,额角已因那陡然加重的刺痛渗出细密冷汗,她却仿若未见,手上力道甚至又暗自添了三分。打从落鹰滩归来,安置进这沈宅东厢,她便一直如此。替他处理伤口、换药、包扎,动作干脆利落,挑不出错处,可就是不肯正眼看他。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和低垂眼睫下隐约泛红的眼角,分明写满了压抑的怒气。
越西楼看在眼里,心底又软又疼,不由放软了声音,试探着去握她空着的那只手:“蛮蛮……”
“现在知道疼了?”
柳归雁手一缩,没让他碰到,语气凉丝丝的,“早先在船上,那股不要命往前冲的劲头哪儿去了?肋骨没断上三根,都算你祖上积德,摄政王殿下。”可话虽这么说,她手上动作却到底缓了下来。用棉布小心吸掉伤口周围渗出的些许脓液,又换了一块干净的,蘸了活血散瘀的膏药,力道精准地涂抹上去,轻轻揉按着药膏,让药力渗透。指尖触及那片瘀伤时,那微不可察的轻颤,和涂抹药膏时过分仔细、生怕弄疼他的动作,将她心底那点强撑的冷硬出卖得一干二净。越西楼看在眼里,心底那片柔软被触动得无以复加。不再试图去握她的手,只抬起没受伤的那边手臂,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垂落的发丝,将那缕发别到她耳后,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她微凉的耳廓。“是我不对。”
他声音低沉,带着认错的诚恳,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下次……我尽量不让你这么担心。”
柳归雁没应声,只是别过脸去,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那眼圈似乎更红了止匕
越西楼静静看了她片刻,趁她低头去拿另一瓶药粉的瞬间,忽地伸出双臂,动作快而稳,不由分说地将人整个揽进了怀里,紧紧抱住。“你!”
柳归雁一惊,下意识挣扎,又怕碰到他伤口,动作顿时僵住,手里的药瓶差点脱手。
“别动……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一丝恳求,“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柳归雁身体僵了片刻,终究没再挣开,却把脸埋在他肩窝处,闷闷道:“谁担心你了……我只是、只是气你不听劝阻,非要逞能。沈平康和卫翦的命是命,你自己的命便不是命了么?”
越西楼低笑,胸腔震动带得伤口隐隐作痛。他却浑不在意,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偏过头,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耳廓,“还说没担心?那这眼睛怎么红得像兔子?药酒擦在我身上,眼泪倒快滴到我心里去了。”
“你胡说什么!”
柳归雁耳根一热,矢口否认,却被他话语里罕见的亲昵与调侃搅得心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口口哄般的沙哑,轻轻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尖,气息拂在她颈侧,带着灼人的温度,“若真不在意,此刻为何不推开我,反倒乖乖待在我怀里?今日似乎并非"相思蛊’发作之日吧,我的柳大夫?”柳归雁被他这直白又带着几分无赖意味的反问,堵得脸颊霎时飞起两团红云,一路烧到了耳根脖颈,颈侧肌肤叫他的气息吹得阵阵发麻,心跳快得不成栏子,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你、你……”
她语塞,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此刻被他牢牢圈在怀里,脸还埋在他肩头,实在没什么说服力。那“相思蛊"发作时的难耐与依赖,她自然记得清楚,可此刻分明是清醒的,心却比蛊发时跳得更乱。
她不由羞窘至极,下意识想抬手捶他一下。可手刚抬起,就又想起他肋下的伤,顿时僵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只能无力地抵在他胸前,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单薄的衣料,将脸更深地坞进去,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无赖。受伤了还不老实。”
越西楼低笑,胸腔微微震动,气息拂在她敏感的耳后,嗓音低沉含混,带着纵容与一丝危险的亲昵,坦然地“嗯"了一声,承认道:“就只对你无赖。“他闭上眼,高挺的鼻尖在她鬓边发丝间眷恋地轻轻磨蹭,仿佛在汲取某种慰藉。
少女身上独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药草与花果气息的柔软馨香,丝丝缕缕钻入鼻息,于这静谧暖融的室内,宛如无形却最勾人的钩子,轻易拨乱了他本就因她而难以平静的心弦。
心猿意马,再难自持。
环在她腰肢的手臂不由又收紧了几分。
那纤细柔韧的触感隔着衣物传来,几乎能想象其下的温软。他喉结微动,身体里一股灼热悄然升腾,带着一种想将怀中人彻底揉入骨血的冲动,他下意识想顺势倾覆而下,去攫取更多……门口却忽然传来一声异常清晰的咳嗽。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近乎冷漠的警告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