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四阿哥
皇后不好当,皇后身边的女官同样不好当。所谓的“册立中宫仪”,发展到本朝,已经形成三日斋戒、册立仪式和后期仪注三大项。这后头两项还好说,就是受累走走过场行礼的活儿。前头一项斋戒,可苦了整个长春宫整整三日没碰荤腥,还得过午不食,到了半夜,愣是叫人饿得想啃房梁。
容意和木犀就更惨一些了,还得跟着礼部提前排练,那点儿素食都得见缝插针赶忙塞到嘴里。没忙一会儿,就消耗殆尽。她总算明白了,为何皇后们总是身子不好,极易早逝。这隔三差五的谒庙祭祖拜神,按宫规都得提前三日斋戒,以示对祖宗神灵的敬重,本就柔弱的身子哪里能吃得消。
女人就得大口吃肉,大碗喝汤才能强壮啊。终于熬过了吃草的日子,到了册封礼当日,礼部早早就将册案、宝案设在了太和殿和长春宫门内,銮仪卫则陈设皇后仪驾于长春门外。容意不到卯时便起身了。
她麻利洗漱过,换好一身石青色的执事女官宫装,和木犀立在了富察氏的左右两侧。待正负使持节至长春宫前宣读册文,容意便需要跟着富察氏一道,行三跪三拜礼后,双手敬捧宝玺前往太和殿。木犀是掌事女官,所捧为册书,份量倒还不算重,容意这个执事女官就惨了。本朝的皇后宝玺乃是纯金打造,重量可达一点八公斤,加上盛放宝玺的宝匣和紫檀托盘,怎么也有四公斤了。按照礼部要求的敬捧动作,容意得一路高举这玩意儿,走约莫一刻钟出头到达太和殿,再听乾隆叭叭叭说一堆废话,才能将册宝授予富察氏。等今日忙活完,这双胳膊怕是抬不起来了。也不知道,抠门的乾隆能不能给她们多发奖金?容意一边在脑子里吐槽,一边给自个儿加油鼓劲,终于撑到移交宝玺,整个人像是卸了一身的沙袋负重一般轻松,虽说还有一丝丝酸痛,倒也不打紧。往后,便是百官庆贺表笺,以及前往太后的寿康宫行礼。富察氏做这些事情已经得心应手,容意便只需要跟在她身边,充个门脸儿就好。
今日是册封礼,钮祜禄太后倒没说什么过分为难的话,只临出门前,她开口叫住富察氏:“高氏的孩子,可曾好好葬入皇陵周边了?”富察氏脚下一顿,回身垂眸:“回皇额娘,已经吩咐过赵德胜,将孩子悄悄葬在泰陵边了。”
钮祜禄氏又问:“皇帝可曾过问?”
………未曾。”
钮祜禄氏闻言叹了口气,对着富察氏摆摆手。待人顺着宫道走远了,她才望着窗外忽然开口:“闻瑛,皇帝对自个儿的孩子都这般冷情冷性,哀家是不是…不该将那孩子从江南寻出来?”
闻瑛早便做了自梳女,此刻穿着一身老绿的旗装,发间已经依稀能瞥见银白。她上前将刚炖好的汤羹搁在钮祜禄氏面前的炕桌上,满面笑容地安抚道:“主子多虑了。皇上从未阻拦咱们的人前往江南,奴婢倒是觉着,他也期盼着呢。”
钮祜禄氏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若皇帝当真盼着此事,她寿康宫出去的人,就不会过了一年多,还没查出半点音讯了。
册封礼成,长春宫从上到下都松了口气。
徐公公忙活了一个晌午,弄出一顿丰盛的全荤宴,这叫跟着吃了三日素食的可可僧格大为振奋,就连容意她们也难得亮了眼。吃得多了些,富察皇后便想去院里消消食。初夏的傍晚,由金黄过渡向火红的夕阳映在宫墙上,树影在微风中晃动,富察氏就带着几个丫头坐在遮阴下,泡一壶花茶来,闲聊几句。“永琏近来蒙杨尚书(杨名时)和张中堂(张廷玉)教导,进益颇大,许是承袭了二位大人的治世之术,在养心殿甚至能举一反三地回答他汗阿玛的提问了。“富察氏笑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慰之色,“听皇上的意思,要按着永琏的建议,免除广东、云南等地过多的杂税呢。”容意跟着一块儿笑起来。
这倒是个好消息。
这时代的云广不比后世,杂税却多的离谱,原先她听赵德胜讲过,如楚雄、普洱等地,对鱼虾果蔬均设有落地税,正课盐税之外还要额外加征一笔盐税;揭阳那地界就更不要脸了,竟还有什么大粪税、牛骨税、农具税……这么堵苛捐杂税同时取消掉,普通百姓的日子不说风生水起,至少总能有富余填一填肚子了。
永琏这孩子事儿办的真漂亮!
容意正琢磨着给做点什么好吃的犒劳一下,两个孩子便大呼小叫从后殿跑过来。
可可僧格手里握着一小只弹弓飞奔在前,永琏则追在后头,跑到近处了,容意才发现永琏的脸上身上都是飞溅的番茄汁。富察氏同样也瞧见了,诧异问:“这是怎么了?”可可僧格飞扑到她怀中,笑嘻嘻抢答:“额娘,哥哥要打我!”永琏好气又好笑,没法跟钻在额娘怀里倒打一耙的妹妹计较,只跟富察氏指了指自个儿身上,无奈摊开双手。
富察氏将可可僧格从怀里拽出来:“你又淘气,欺负哥哥了?”“我才没有。"可可僧格皱着鼻子,“哥哥不听话,没有按时休息眼睛,我劝不动才用弹弓闹他的。这是傅清舅舅亲手做的弹弓,根本打不伤人。”富察氏由着两个孩子又掐了一会儿,这才笑着从中说和:“好了好了,妹妹关心哥哥,只是用错了方式,往后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