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去学校的路上,被人打晕带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那里很冷、很黑,四周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
“他们每天只给我们一顿饭,不允许我们离开那里,就算我们哭着哀求,看管我们的人也无动于衷。”
“最开始大家都很想离开,但后来我们却更愿意呆在角落。”柏曼的声音更轻柔了。
“因为他们每过一两天,就会过来挑选一两个小孩。而那些被带出去的小孩,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但那里的小孩从来都不少,隔三差五就会有新的被关进来。”她的眼中充满了古怪的哀伤。
“我很害怕,所有人都很害怕。”
“在那种没有光亮的地方,时间已经变得没有意义。”“每一个人都在担心下一个被带走的是自己,到最后。就连每天那唯一一顿饭都吃不下去。”
“我坚持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终于有一天,异警冲了进来,把我们从那里抱了出去。”那时候,她才知道,她是被一个叫寒月会的密教抓走,当作备用祭品关在了总会的仓库里。
柏曼说:“我得救了,然后我见到了我爸爸,和很久都没有见过的妈妈。”“妈妈的病看起来好的差不多了,抱着我哭得很伤心。爸爸一直在挨骂,妈妈埋怨他没有看好我。”
“那时候我觉得我很幸福,因为我又有家了。”“可那是个错觉。”
因为她的父母已经离婚了,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虽然妈妈很愿意带她走,但出于种种原因,她最后还是留在了爸爸身边。“我以为爸爸从此会对我好的。"柏曼盯着桌上的笔记本,忽然笑了起来,“但他的愧疚只有一个月。”
“我只过了一个月好日子,他就又不在乎我了。甚至有的时候,说起那次被绑架的事情,他还抱怨都是我运气不好才这样,就和我妈妈似的。”柏曼顿了顿,缓缓说:“或许我的运气真的很不好吧。”“从被绑架之后,我的身体就变得不太好,但凡遇到大小考试,或者其他重要的事情,我总要生一场病。”
“我变得很容易疲劳,经常失眠,去检查却什么都检查不出来。”“有时候我会突然很恍惚,做事丢三落四的,尤其是一些经常用到的小物件,比如钥匙、手机、饭卡,时不时就会忘记带。”“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渐渐地开始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柏曼终于抬起了头,笑容愈发怪异。
“我买到的东西总是很快坏掉,一些机械或电子设备会突然失灵。”“我家里的东西明明没有人动过,却会莫名其妙地改变位置。”“我经常能听到一个小女孩的笑声,可怎么找都找不到,只能一点点感受着她距离我越来越近。”
“我后妈说我有梦游的毛病,半夜会站在我弟弟的床头,冲他微笑。”“他们觉得我疯了,我也觉得自己快疯了。”她过得真的非常痛苦,直到初二那年,她妈妈来看她。得知她的病情后,她妈妈认为这是绑架给她造成的PTSD,坚持要给她换个环境。
柏曼的笑容渐渐淡了:“我转学了,跟着我妈妈来到了溪河市,和陈逸云成了同学。”
陈逸云和她完全不一样。
明明看起来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都信,偏偏有着非常健康的身体,以及非常正常的理智上限。
柏曼轻飘飘地说:“我们做了一年半的同学。可能是因为换了环境真的有用,也可能因为我经常和她一起玩,受到了她的感染,总之,我的情况渐渐好起来了。”
“后来中考结束,我的成绩很不错,上了重点高中,渐渐地就和陈逸云来往少了。”
又过了几年,她的妈妈去世了。
“那场病最终还是影响到了她的身体。”
柏曼的语气有些遗憾,但非常淡,更像是一种应该如此反应才合理的姿态。“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最近,我又开始听到小女孩的笑声了。”“她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注视着叶筠的眼睛,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并握住手包的细带,眼中是柔软而无助的困惑。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多不好的事情?是因为我生来就命不好吗?”
水光在她眼中闪动,她的鼻头也有些泛红。叶筠平静地回视她:“当然不是。”
柏曼歪了下头:“那是为什么呢?”
叶筠的语气依然平和。
“因为欺骗。你曾哄骗过一个小女孩,让她和你交换号码牌。”“她代替你成为仪式的祭品,自然有权利通过各种途径,向任何加害者索要公平。”
而这些途径当中,显然也包括借用他这个现任持有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