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每天忙着看管小孩,经常赶不上放饭的时间。是程惊野不断留食物给他,才没让他变得虚弱。所以他想带程惊野离开,想带所有人离开。叶筠:“我想,我总不能一直小程小程的叫他吧,所以在想好该怎么修改法阵那天,我和他说,我给你起个名字吧。”那天的月光很明亮,他透过仓库的小窗户看着月亮,想起两句诗。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荒流。
“我对他说,程惊野这个名字怎么样?"他没忍住,又弯起唇角,“他说很好啊,听起来很有文化,他就叫这个,以后回到家也不改了。”他觉得程惊野有点儿傻,但还是很快就想好了完整的计划。叶筠:“献祭仪式当天就是最好的机会。”但是在那之前,他要先处理掉能够抽取血液和生命力的祭品阵。“我没有太多选择,所以在他们绘制祭品阵核心时,我借两个小孩去讨好他们的机会,用自己的血修改了外圈两处阵纹。”没有添加黛螺壳粉的血液承载能力不足,到时候仪式启动,祭品阵很可能因为力量的冲击而直接停止运作。
宋奇略回过了神,沉默了一下才问:“那些人……就是寒月会的教徒,他们在仪式前没有再次检查法阵吗?”
叶筠擦干净钢笔:“当然检查了。但他们要保证仪式前法阵不被损坏,检查的时候肯定不能输入太强的力量。”
而血液本身就是一种良好的力量传导材料。“在没达到承受上限前,它不会出现问题。”但他们检查的次数越多,那两处阵纹就越脆弱。叶筠:“寒月会的人很谨慎,一共检查了三次。我很高兴他们能这么谨慎。”
而叶筠对他们的判断果然也没有出错。
在举行仪式之前,这帮人宣布了六名祭品的名字,其中一个正是叶筠。他们还宣布,有四个孩子是地面分阵的祭品,叶筠则是地下主阵的两个祭品之一。
近距离接触伟大的神明,你高兴吗?
他们当时这样问。
太恶劣了,这分明是想让小孩子们崩溃和绝望。难怪学长说,他们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制造冲突和绝望。宋奇略想起壤驷良和巫雪故,身周又开始翻腾起轻薄的白雾。叶筠却很冷静:“他们想看,我自然会哭给他们看。”一切都很顺利,那群密教徒笑嘻嘻地看他热闹,没有对他产生什么防备。但是不知道他计划的程惊野却急了。
他主动站出来,想要用自己替换掉叶筠。
叶筠轻声说:“他不会成功的,只会被那帮人愚弄。”果不其然,那帮人当场就答应了程惊野,可到最后替换掉的,却是另一个被选到主阵的孩子。
“他们看到程惊野气得破口大骂,在祭坛上笑得很开心,说他是最愚蠢的小孩。”
程惊野是有点儿傻,但这个世界需要傻子。叶筠转开了视线,碧绿的眼睛里有金色的扭曲纹路在闪烁。“我们被推上了祭坛,主祭和五名助祭在受体图边吟诵祷文,还有一名助祭拿着刀过来放血。”
祷文具有污染性。
他和程惊野一听就浑身发软,倒在祭品图里爬不起来了。体力流失的很快,那时候他就知道,绝不能等到最后一刻。叶筠摩挲着钢笔:“在那个助祭离开我们,回到队伍里去吟诵祷文的时候,我把手伸到了祭品图和主体图中间,胡乱补了几笔。”宋奇略被吸引了注意力,白雾渐渐平复。
它忍不住问:“然后呢?学长成功破坏了献祭吗?”叶筠想了想:“也算是吧。”
那几笔算是他乱涂的,画之前,他只知道那几个符号代表流向逆转。等画完之后,他才发现,两个圆阵除了能量流向,阵图所代表的意义和指向也发生了调转。
叶筠:“祭品图开始代表主体,主体图指向了祭品,还扩大了范围。”于此同时,地面分阵的阵纹受到调转力量的冲击,直接损坏。所有能量汇聚回祭坛上,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来回回荡。密教徒们意识到不对时,仪式已经彻底启动,无法终止了。叶筠注视着教室地板上的主阵图,似乎有些出神。宋奇略问:“仪式的力量失控了吗……那些人都死了?”叶筠回过神:“他们作为澹妄净月的信徒,天生和仪式有关联,最后被仪式指定为祭品。”
当时的能量太混乱了,他又没有多少力气,只来得及把程惊野推下祭坛,自己没能下去。
宋奇略隐约明白了什么。
它猛地走到叶筠正前方,强烈的注视锁定叶筠。“学长的天赋,是在那时候受到损伤的?是被诡异物品吸收了?他们创造的东西,就是巫雪故想找的圣物?”
叶筠颔首:“是,它叫《诡异名录》,在仪式开始前还只是个普通的诡异物品。”
在那场混乱之后,被放置在受体阵中的《诡异名录》分割了他一半天赋,自此被催化出智能。
宋奇略:“……“它沉默了许久,“所以那一场仪式,其实算是成功了。学长真的共鸣了《诡异名录》吗?”
叶筠也没瞒着它:“上个月十七号,我完成了和名录的共鸣,它的自我意识已经彻底磨灭。”
宋奇略又沉默了一会儿:“那学长可以同时完成两种觉醒,就是因为你共鸣的,其实是你自己丢失的天赋?你用这种方法,治好了天赋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