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惺惺相惜之意,重新坐下问:“是谁?”李昭戟闭眼,不愿意说。纪斐见状叹气,拍了拍李昭戟肩膀,开解道:“李兄,想开点。世间真心本就难寻,何况像我们这样的身份,一出生父辈就为我们铺好了路,从读什么书、上什么课到和什么人做朋友,都已经被安排好了,我们只需要照做就是。老天是很公平的,得到了这么多,自然就要失去一些,真心就在此列。你别太放在心上,这种事我遇到太多了,许多人因为我是留守公子而和我交朋友,心底却又看不上我。第一次我还会伤心,后面就习惯了。旁人的想法并不重要,只要寻一真心相爱之人,她知道我是什么人,愿意认可我,就够了。”
李昭戟面无表情,问:“你以前安慰过别人吗?"<3纪斐眨巴眼睛,真诚道:“没有啊,别人都觉得我在无病呻吟,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说完的。”
李昭戟点头:“确实。以后别说话了。”
纪斐厥嘴,很是不服气。他拿过李昭戟的酒囊喝了口,险些被呛出眼泪来:“好烈的酒!我以前从未喝过这种酒,你从哪里搞来的?”“我夫人酿的。"李昭戟双臂撑在脑后,默然盯着黑暗,从未觉得夜晚的山林如此空旷寂寥过,“酒还在,她却不在了。”短短几个字,意味却非同寻常。纪斐噤声,上次见面时李兄还是家业两全、令人艳羡的人生赢家,这才多久,他就成了鳏夫。纪斐也不敢问尊夫人究竞是病逝了还是抛弃他了,纪斐绞尽脑汁,试图宽慰李昭戟:“你也别太伤心了。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你看像我,我不也没得到喜欢的人吗?她只把我当朋友,对我始终客气礼貌,从不使性子,而何清那个虚伪做作的势利眼,只因为有一个皇后姑母,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接近她。但我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她一个姑娘家想在朝堂上立足,比男人艰难百倍。我喜欢她,但更希望她过得好。如果她只有展翅高飞才觉得快乐,那我们做一辈子朋友也很好;如果为了我一己私心将她困住,两人相互怨恨地过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昭戟顿了片刻,说:“你真是个好人,难怪她很喜欢你,愿意和你做朋友。”
像他就做不到。如果他很喜欢的人另嫁他人,她和对方过得好,为何他不行?若过得不好,为何不将她夺回自己身边呢?纪斐挠挠头,拿不准这话是不是夸奖:“谢谢?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李昭戟很想告诉纪斐,他的安慰没有任何用处,充其量帮李昭戟排除了一个情敌。李昭载还没来得及开口,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快来人,有刺客!”
声音来处,正是驿站方向。
李昭载倏地站起身,快步往驿站跑去。纪斐也脸色大变,连忙跟上。半个时辰前。
守着驿站后门的两个神策军士兵哈欠连连,白日赶了一天路,晚上还轮到他们守夜,实在倒霉。这时他们看到一伙黑影逼近,神策军士兵暗暗警惕,等走近了发现对方也穿着神策军衣服,两人顿时放松:“吓我一跳。”“兄弟辛苦了,我们奉将军之命来换班。”换班?神策军士兵诧异,不是刚换完吗,为何还要换?士兵盯着对方,发觉这几人他从未见过,身上的衣服也十分别扭。他心生警惕,问:“你们奉哪位将军的命令,口号呢?”
“口号当然有,你靠近些,莫被人听到……”神策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被人圈住脖颈,一刀划开了血管,另一个士兵也被拧断了脖子。树丛后恋案窣窣,几个人影跳出来,啧声道:“老吴,和你说过多少次,看准了地方割。你看看衣服上溅了这么多血,其他兄弟还怎公穿?”
“行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看着像是头领模样的人说,“将人拖到草丛里掩好,扒下衣服,麻子和老樊换上。换了神策军衣服的人跟我到里面,其余人留在外面策应。”
刀疤发话,刚才说话的男子不敢再抱怨,抱拳应是。他和老樊去林子里换衣服,被杀的神策军身量比他瘦,麻子穿得费劲,嘟囔道:“你别说,神策军那群少爷兵打仗不行,衣服倒真气派。你说什么时候节度使称帝,也给咱们做一身这样的衣服穿穿?”
老樊在旁边换衣服,呵斥道:“这种话也敢乱说,你脑袋不想要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大齐气数已尽,长安那位压不住多久了。你当咱节度使没想过这种事?前段时间我去街上喝酒,看到管家从衣肆出来,怀里抱着的,似乎是龙袍呢。”
事关节度使,老樊不敢妄言,提醒道:“少说两句吧,别忘了今日我们来做什么。”
“就你正经,就你忠心耿耿,没意思。“麻子嗤声,转了语气道,“你说,咱们在凤翔待得好好的,为何要去招惹河东?虽然李家那小儿才十八岁,不足为惧,但他毕竞还带着两万大军,就我们这几人都不够砍臊子的。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你懂什么。"老樊说道,“李昭戟带两万大军来长安讨赏,朝廷也派了两千兵马护送公主回京,两路大军一起往西走,还正好走同一条路。世上哪有那么攻的事,恐怕去长安是假,朝廷和河东暗暗勾结,想借机征讨凤翔才是真!李昭朝之前行军那么快,如今却一日三十里,沿途住驿站,就是想麻痹我们,让我们识以为他此行是为了觐见天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