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谢纪公和殿下信任,末将定以死战报国!”
郑钦如此轻易退让,倒让唐嘉玉紧张了。她面上不露声色,双手扶白鹤泽起身:“将军不必如此。时间紧迫,先商讨战术吧。”吵了半天,终于开始讨论正事。唐嘉玉听着这群文臣纸上谈兵,心里十分绝望,实不相瞒,他们的实战经验,可能还不如唐嘉玉。唐嘉玉冷不丁想到,一个秦虞安就如此,来日对上鸦军,朝廷军怎么可能是对手?幸而白鹤泽分析起局势颇有章法,看来这些年当真没有懈怠。他说道:“许州有忠武军,汝州有义成军,若秦虞安大肆举兵北上,许州、汝州定不会坐视不理,但如今并没有传来许州、汝州的战报,可见秦虞安并未走官道,而是从山路而来。山里天寒,积雪未融,秦虞安兵众行军多日,定然消耗不小。何况秦绍宗身死,蔡州正在内乱,秦虞安占据陈州,已成了众矢之的,秦虞安恐怕是担心被其余兄弟围攻,所以才想出偷袭洛阳来解困的法子。因此,末将大胆猜测,秦虞安带的兵力并不多,绝不会超过陈州兵力半数,而且经过长途赶路,士众早已疲惫不堪。只要我们守住前几波攻击,拖到秦兵不堪重负时,再在秦兵中散播陈州已被人偷袭、他们无家可归的消息,秦兵必军心动荡,不战自溃。届时,我们可借龙门两山夹一河的地势,将其全部歼灭。”唐嘉玉听完默默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朝廷并非无人可用,只要能搞定上层斗争,中低层依然有许多有识之士。唐嘉玉道:“白将军所言甚是。看来选将军做主帅,英明至极。”
“殿下抬举末将了。"白鹤泽连忙抱拳,但神色并不轻松,依然肃穆道,“此战若长久打下去,秦虞安并无胜算,但我们最缺的恰恰是时间。龙门关守兵久政训练,里面还有许多老兵,名义上有守兵八百,实际能上战场的不足四百。如果秦虞安急行军至龙门关下,趁援兵未至发动猛攻,龙门就危险了。因此末将觉得当兵分两路,先遣部队挑选精壮士兵,一切从简,只带三日口粮疾驰去龙门关驰援,另一队押送粮草、辎重等物在后,慢慢跟上。”唐嘉玉觉得战术没问题,看向纪晏,纪晏道:“白将军所言极是,听将军的。”
唐嘉玉缓缓道:“关于先遣队将领人选,白将军可有想法?”这正是白鹤泽头疼的地方,他拧眉苦思,下面那几个都头要么和宦官有来往,要么能力不足,白鹤泽狠心道:“未将亲自带人去。”“将军乃主帅,后方还有许多事等着将军筹谋操心呢,岂能去前线冲锋?”唐嘉玉道,“我有一人,或可做此次先遣队的领头。当然,用与不用,在于将军。”
郑钦默然听着他们的对话,意味不明眯了眯眼。霍征走出帐篷,唐嘉玉守在外面,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通过了吗?”
唐嘉玉在人前推荐了霍征,白鹤泽很给她面子,立马叫人来考校。霍征进去了一炷香,唐嘉玉怕有威逼之嫌,不好一同跟进去,在外面等得焦灼不已。霍征对唐嘉玉抱拳,道:“谢殿下抬举,卑职不过一马卒,何德何能得殿下如此提拔。”
这么说考校过了,唐嘉玉也松了口气,道:“你我之间,何须客气?你赶快去选人,立刻出发,此行务必守住龙门关,我的性命可握在你手里了。”唐嘉玉送走霍征,就亲自去粮仓盯着粮草装车。她上不了战场,但谁说打仗只有打打杀杀?
在看不见的地方,后勤同样重要。唐嘉玉没有惊动众人,悄悄巡视,忽然她目光一凝,扫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粮仓后说话。唐嘉玉赶紧示意斩秋、簪冬隐蔽,她躲在帐篷后,仔细盯着对面。其中一人穿着士卒衣服,另一人被木架遮挡,看袍角花纹,似乎是太监。唐嘉玉皱眉,心生不祥。
何清正在寻唐嘉玉,他看到熟悉的背影,忙走过来:“表妹,你怎么在这里?”
唐嘉玉连忙示意何清嘘声,她再回头看,粮仓后的人已经走了。何清见唐嘉玉脸色凝重,问:“表妹,怎么了?”
唐嘉玉摇摇头,依然往两人消失处望去。何清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唐嘉玉侧脸上。
坦白说,何清最初接到姑母的懿旨时,只是把唐嘉玉当成一个任务,甚至一颗棋子。一个村姑成了公主,穷人乍富,何清几乎都能想象到她的样子。可是,自他来了洛阳,唐嘉玉所行所举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尤其今日,给他极大触动。
一屋子男人,各个都比她位高权重,却唯有她敢握着刀说,愿立下军令状,和洛阳同生死。
她说这话时目光如炬,坚定勇敢,整个人简直在发光。何清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唐嘉玉毋庸置疑是漂亮的,但这一次,他却透过女人千篇一律的漂亮皮囊,看到更深层、更迷人的魅力。
何清道:“表妹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主帅已定,前锋也出发了,表妹还有什么放心不下?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表妹若有难处,尽可和我说。”唐嘉玉收回目光,沉吟片刻,忽然抬眸看向何清。何清在这种目光中不由变得紧张,正在他暗暗挺胸时,唐嘉玉缓缓道:“我还真有一事,想请何表兄帮忙。”
日暮时分,公主的车驾返回洛阳,何清护送在侧,声势浩大。等何家人走远后,纪斐一脸生无可恋,求饶般看着面前的女子:“嘉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