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要什么,接下来一步一步完成就好了。纪斐傻住了,他瞠目半响,叹道:“楚玉姑娘,你真是一个奇人。话说前两天我出城剿匪,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也是个奇人。若有机会,真想把他引荐给你。"<9
唐嘉玉对纪斐的事毫不关心,淡淡道:“那倒不必,我也没那么闲。纪公子,前面就是宴会厅了,男女有别,你跟着我……”纪斐怎么能听不出来她在赶客,委屈巴巴道:“你怎么用完就丢?刚刚还叫我纪郎,现在又成了纪公子。”
唐嘉玉隐约看到有人来了,用力推纪斐离开:“走远点,别给我惹麻烦。以后人多的场合,你也不要直接来找我,知道吗?"1“可是…<1
“别可是了,快走!”
纪斐不情不愿被赶走了,唐嘉玉在柱子后躲了一会,确定周围没人后,才悄悄回到宴会厅。汜水关之祸的声音犹在耳边,而花厅里暖香如春,一群高冠广袖、衣香鬓影的贵族男女围着梅树吟诗作对,唐嘉玉置身其中,只觉得无比撕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唐嘉玉待不下去,挑了个偏僻的回廊,盯着中庭的梅花发呆。难怪楚梅寻不愿再入洛阳,丈夫儿子一腔热血报国,却成了阉党牟私的牺牲品,最后叛军秦绍宗临阵反戈,投靠朝廷,平安无事不说,还成了裂土一方的节度使;害死汜水关将士的太监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平步青云,成了东都监军。
唯有忠骨永埋汜水关,英名不在,至死都无人知晓。唐嘉玉深深叹息。
“如此良辰美景,娘子何故叹气?”
身后乍然响起声音,唐嘉玉忍着不悦转身,她最先留意到右边之人的脸,心里狠狠一惊,最后才看到站在左边,一脸轻佻、正饶有兴味打量她的男子。唐嘉玉忍住蹙眉的冲动,草草行了个礼,转身就走。左边的锦衣男子伸手抓她,唐嘉玉神色未动,脚下微微一闪,躲过了。秦虞蒙见此女竞然躲开了,惊讶一瞬,眼中兴味更浓,这种有傲骨的,驯服起来才更有趣。旁边的男子看不过去,移肩,正好挡在秦虞蒙身前:“大兄,这是纪府的宴席,来者皆是客人,你收敛些。”秦虞蒙沉了脸,骂道:“秦虞奚,你不过一个婢妾生的,旁人称你一声六郎,你就真当自己是秦府的主子了?连我的事也敢管?滚开。”原来他是秦虞奚,秦绍宗的第六子。身后的辱骂声越来越不堪入耳,唐嘉玉已趁机逃出秦虞蒙视线范围,往停车处走去。她登上楚家马车,待彻底安全,才不动声色拿出帕子。上面的男子小像,分明和刚才的人一模一样!唐嘉玉默默攥紧绢帕,李楚玉遇到的负心汉,原来竟是秦绍宗的儿子,秦六郎秦虞奚!难怪染霞村会被蔡州军盯上,难怪李楚玉会中了算计。唐嘉玉原以为此贼的信息一概都是编的,没想到,他确实家中行六,唤做六郎,如今在蔡州军中做事。唐嘉玉冷笑,可惜他没说,他这个家是秦家,要不然李楚玉绝不会救他。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唐嘉玉正愁无处找他,没想到,他自己撞上来了!
唐嘉玉收紧手指,眼中寒光乍现。车厢外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娘子,可是宴席出事了?”
唐嘉玉回神,掀开车帘,对着外面的男人轻轻摇头:“我没事。”霍征小心观察着唐嘉玉脸色,问:“可要卑职送您回府?”唐嘉玉眉心微沉,眸光变深,整个人都冷下来。这种神情霍征并不陌生,每次她下令杀人时,就是如此神态。<1
果然,唐嘉玉对霍征道:“不必,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霍征低头:“请娘子吩咐。”
“去跟踪一个人,秦六郎秦虞奚。”
然后,找机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