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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人(2 / 2)

伸手欲触他身上的血迹,但又不敢碰,又急又气:“不是告诉你不许受伤吗?伤得这么重竞然还一路骑马,你干脆气死我算了!”唐嘉玉的声音像汩汩清泉,无形无迹,细细柔柔,却不由分说驱散了焦土和血滩的残影。李昭戟像是泄气了一样,忽然浑身一跌,几乎站立不住。唐嘉王连忙扶住他,一连串吩咐道:“斩秋,快打一盆热水进屋,准备干净的剪刀和布条。簪冬,你找一身男子衣物回来。”

她头也不回,对霍征道:“你过来搭把手,把他扶进屋。”扶李昭戟?

霍征对这个命令很抗拒,想必李昭戟也是如此。但谁让这两位是主子,霍征硬着头皮上前,忽然李昭载扣住唐嘉玉后脑勺,当着霍征的面,重重吻了上去杀戮会让人兴奋,女人也是。李昭戟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挥刀杀人的触感,如今却摸着她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腰肢。两种冲击让李昭戟分不清虚实,他顺从内心加深这个吻,她的心神视线,她的身体内外,都要一寸寸染上他的气息,和他一起坠入这场温柔蚀骨的绮梦。

霍征愣了愣,默然避开视线,退出院门。霍征走后,李昭戟依然没停下来,他像野兽一般,根本不是亲吻,简直像撕咬。唐嘉玉想躲但又怕碰到他伤口,只能承受他肆无忌惮的攻伐,另一只手轻柔抚摸他后背,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可惜收效甚微,李昭戟没有冷静下来,他直接晕了过去。幸亏斩秋和簪冬及时出手,唐嘉玉才没有被他扑到地上去。唐嘉玉看着面前这个哪怕疼晕也要占够便宜的人,气得咬牙切齿。恶犬,色狼!也不怕死在女人身上!

在斩秋和簪冬的帮助下,李昭戟被搬入屋子,平放在炕床上。唐嘉玉猜到李昭戟伤势可能很重,但等她解开衣服,看到他血痕交错、几乎没一块好肉的上身,还是沉默了。

至于这么拼命吗?但唐嘉玉又知道至于,战场上没有孤注一掷的狠劲,如何建功立业,如何震敌立威?李昭载身为少主,如果他都不敢往前冲,凭什么让比他年长的部将老兵臣服与他?

唐嘉玉终于直观地意识到,河东节度使不是一个朝廷敕封的官职,而是他们祖孙三代从死人堆里搏回来的勋章。战功彪炳的背后,是永远养不好的伤,打不完的仗。

托李昭载的福,唐嘉玉从一个见血都会害怕的深闺小姐,逐渐变成能给人剜痈缝针的外伤郎中。幸亏李昭戟昏迷了,唐嘉玉能放心心缝合伤口,哪怕有斩秋、簪冬帮忙,等唐嘉玉处理完全部伤口,依然累得两眼发黑。斩秋、簪冬熟练地清理血迹,收拾废物。唐嘉玉看着染血的衣裙,索性脱下来,和李昭戟的血衣丢在一起,说:“找个地方烧掉吧。”斩秋端着火盆走了,簪冬问:“娘子,您还要沐浴吗?”唐嘉玉累得眼前发黑,只想倒头就睡,但身上沾满了血腥味,熏得唐嘉玉难受。唐嘉玉只能道:“抬水吧,我简单清洗一下。”“是。”

簪冬将水准备好,收拾完屋里血污,便合门离去。农门简陋,没有屏风,唐嘉玉用木棍支了一个简单的衣架,将中衣搭在上面充作遮挡,便放心地迈入相中沐浴。

唐嘉玉心想凭李昭戟的伤势,怎么不得昏迷到明天,她便没有遮掩动静,大大方方清洗身体。架子上的中衣溅了水,变得似透非透,不再能遮挡视线一一不过这层白布即便全干,也遮挡不了什么。李昭戟从昏沉中醒来,便发现唐嘉玉在洗澡。他不方便说话,只能装睡,但唐嘉玉动静实在太大,李昭戟哪怕不看,脑中都能还原她一举一动。他忍无可忍,轻轻咳了一声:“乡野陋舍,隔墙有耳,你就这样没有防备之心?”唐嘉玉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去够衣服:“登徒子,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她动作太急,一时不慎将衣架扯倒,木棍咣当砸地,她的衣服被压在地上,屋中再无遮挡。

唐嘉玉和李昭载都愣住了,李昭戟望向散在地上的中衣、小衣,热气腾腾的木桶,唐嘉玉白里透红的脸颊,最后扫向她露在水面上的肩颈,目光直白又幽深。

唐嘉玉暗骂一声,抱着手臂沉到水下,然而水流清澈,实在遮挡不了什么。她勉力装作镇定,命令道:“看什么看,闭上眼睛,把衣服捡起,送过来。”李昭戟挑挑眉,道:“你这话十分没道理,闭上眼睛怎么捡衣服?”“那就出去,叫斩秋、簪冬进来。”

“那可不行,我是伤员,你怎么忍心让我出去。"李昭戟起身,缓步走向木桶,“我看不见,衣服在哪里,你来指挥。”唐嘉玉指挥他向左向右,李昭戟没有磕碰,顺顺当当捡起了她的衣服。唐嘉玉看着径直递到她身前的中衣,双手抱胸,十分怀疑:“你真的闭眼了?为什么你走路这么顺畅?”

李昭戟眉心跳了一下,好心提醒她:“宝儿,现在是你没穿衣服。你真的要在这种情形和我说话吗?”

唐嘉玉一想也是。她接过中衣,颐指气使道:“转过身,回床上去,不许看。”

李昭戟听着后面慈案窣窣的声音,心心想不看比看更折磨人。李昭戟悠然揣测着她现在穿到哪一件,忽然一怔,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衣服。等等,他的衣服也换了。是谁给他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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