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力量……怎么突然就泄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里面?
“噗嗤!”场边观战的丸井文太没忍住,吹破了一个巨大的泡泡糖,“毛利前辈!嘿!回神了!这种机会球你都放过了?不像你啊!”
仁王雅治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柳莲二旁边,狐狸似的眼睛眯着,手指摸着下巴,脸上带着点玩味的探究:“噗哩~……不对劲哦,非常不对劲……毛利前辈刚才那一下挥拍,动作好像……慢了半拍?不协调?”
柳莲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灼热的阳光下反射出白茫茫一片,看不清眼神。
他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平板,指尖正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的目光猛地从屏幕上抬起,锐利如针,紧紧锁住场内那个气息平稳的银发少年,“神崎凛司……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毛利用力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那种诡异的不适感连同汗水一起甩出去。
他深吸一口滚烫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带着被彻底激怒的光:“好小子!真有你的!够邪门!再来!”
他压低重心,狠狠拍了两下球,摆出一副全力迎战的架势。
然而,凛司的“冰墙”战术,一旦开始奏效,就如同最顽固的跗骨之蛆,死死咬住,绝不会再松开。
每一次回球,都像是经过最精密的计算,精准无比地指向毛利手肘外旋发力的那个痛点。
每一次球拍相触,那无形的、冰冷的“寒流”便透过每一次撞击,悄然无声地侵蚀着毛利手臂的触觉神经。
麻木感如同不断蔓延的冰冷霜花,从手肘外侧那一点,一点点扩散开来,力量传导的那种滞涩和迟滞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
“ga,神崎,1-1!”比分扳平。
“2-1!”凛司反超。
“3-1!”优势扩大。
比分牌上的数字冷酷地跳动着。
毛利脸上早就没了最初的那种轻松和戏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重的凝重和一丝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焦躁。
他每一次挥拍都更加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试图用更狂暴、更直接的力量强行撕碎那层无形的、冰冷的束缚,但换来的却是回球精准度肉眼可见的持续下滑。
不是用力过猛飞出底线,就是软绵无力地被凛司候个正着,轻松反击得分。
“该死!这他妈怎么回事!”
毛利在一次勉强的回球后,终于忍不住低骂出声,用力地用左手揉搓着自己的右肘关节。
那点最初的麻木已经变成了一种清晰的酸胀和顽固的迟钝感,像是有块厚厚的冰直接贴在了骨头缝里,死死阻碍着力量的彻底爆发。
“暂停!”毛利猛地举起手示意,几乎是脚步急促地走到场边,抓起水壶仰头就猛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丝毫浇不灭手臂上那阵古怪的、源自内部的“寒意”。
他用力拍打着、揉捏着右手小臂和肘关节,眉头拧得死紧,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那越来越不听使唤的知觉。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比赛进入第三局。
毛利的眼神变得凶狠无比,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伤痕累累的雄狮。
他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强行驱动身体,压榨着每一分可能残存的潜能。
发球!势大力沉!如同炮弹轰击!他试图用最简单粗暴的绝对力量,一口气碾碎凛司那令人憋屈的战术!
凛司的脚步依旧沉稳,目光在镜片后亮得惊人。
面对这豁出一切般的狂暴反扑,他并没有选择硬碰硬。
冰墙依旧!每一次回击,都精准而稳定地削减去来球绝大部分的速度和锋芒,同时,那索命般的回球落点,依旧死死咬住毛利手肘外旋的那个发力点!
像是最有耐心的猎人,持续不断地、冷静地在猎物的同一个伤口上反复施压、撒盐!
毛利咬紧了后槽牙,汗水淌进眼睛刺得生疼也顾不上擦。
他感觉整条右臂越来越沉,那酸胀麻木感如同无数冰冷的蛛丝,层层缠绕束缚着神经,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在拖着沉重无比的无形枷锁在挥拍。
尽管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他偶尔能爆发出几下闪光,勉强扳回一两分,但动作的变形和击球精准度的断崖式下跌,已经无法逆转。
凛司的优势,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滚越快。
他不再需要冒险寻求主动进攻,只需要稳定地、高效地维持着“冰墙”的节奏,持续消耗,持续瓦解。比分牌上的数字变化,变得无情而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