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我为这计划熬了通宵呢,连西角门的换班时辰都摸清楚了。
恒天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药炉里的恒阳火正温着,将她脸颊映得半明半暗,倒显出几分初长成的娇俏。
你是没瞧见龙师们的阵仗。
他屈指敲了敲旁边的药碾子,铜碾轮发出沉闷的响,“族里派了十位龙师轮班,个个都是盯着你的。
还有丹鼎司外那木牌——”
镜墨姚与宠物禁止入内’嘛,我可记着呢!
镜墨姚挠了挠头,耳尖微微发烫,上次真是意外,谁知道那只卷毛小狗跑那么快,十多个龙师都没追得上,还追得丹鼎司鸡飞狗跳,总不能怪我吧?
她往前凑了两步,拽住恒天的衣袖轻轻晃:这次绝对不一样,我画了三张路线图呢,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恒天被她晃得没辄,想起上回的狼狈样就头疼。你上上次也说保证。
他挑眉时,青绿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结果跑到半路看见卖糖画的,直接把我丢在假山后。
你知道吗?
我蹲在那儿数了六十七片落叶,才等来换班的龙师把我请回去。
镜墨姚的脸更红了,脚尖在青砖地上碾出浅痕,声音也低了八度:那、那也是意外嘛,谁晓得那几个白胡子老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眼珠一转,突然踮起脚拍胸脯:这次我保证!要是再把你丢下,我就把常戴的蓝色发绳送给你!
恒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青碧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瞥了眼镜墨姚束着半扎发的蓝色发绳——那还是去年她生辰时,自己用染了蓝草汁的丝线编的,穗子上还坠着颗小银铃。
自己送自己?他在心里嘀咕,甩了甩脑袋把这荒唐念头赶出去,板起脸:不行,换一个。
镜墨姚撇撇嘴,往药柜上一靠,骼膊肘碰倒了装着月见草的瓷瓶,忙伸手扶住:那你想要啥?
恒天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里别着柄小巧的木剑,剑鞘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云纹。
你上回拿的那把木剑不错,送我?”
那可不行!
镜墨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捂住剑柄,这是景叔亲手雕的,我还没玩够呢!
恒天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眉头的睫毛垂下来,像沾了晨露的草叶,连嘴角都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滚下泪珠来。
镜墨姚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去拽他的袖子:哎你别哭啊!我、我考虑考虑还不行吗?
话音刚落,恒天耷拉的嘴角唰地扬起来,眼里的失落跑得无影无踪,倒闪着捉狭的光,活象偷吃到蜜的狐狸。
镜墨姚愣了愣,反应过来时气得直跺脚,红眼睛瞪得溜圆:你骗我!恒天你竟然骗我!”
跟你学的。
恒天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挥过来的小拳头,笑得眉眼弯弯,从小到大你用这招骗了我多少回?我不过是礼尚往来。
镜墨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气得浑身发颤,披散的白发都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脖颈,痒得她直吸气。
她攥着拳头鼓着腮帮子,心里把坏恒天三个字默念了百八十遍,暗暗发誓:下回一定要让他尝尝被捉弄的滋味!
可眼角瞥见恒天藏在身后、悄悄朝她晃了晃的那包桂花糖时,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
镜墨姚的红眼睛像被点燃的小灯笼,瞬间亮得惊人。
她瞅见恒天藏在身后的油纸包时,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指尖先勾住纸角轻轻一拽,见他没怎么用力,干脆直接攥住那包散发着甜香的东西往怀里一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活象只精准扑到猎物的小兽。
簌簌几声,油纸被她迫不及待地扯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
米白色的糕体上撒着金黄金黄的桂花碎,热气混着蜜糖香扑面而来,馋得她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你从哪儿藏的?她边问边捻起一块,指尖沾了点糕体边缘的糖霜,“刚才翻药柜时我明明都瞅过了。”
恒天甩了甩被她拽得发麻的手腕,指节上还留着油纸的糙感。
他看着镜墨姚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眼底漾着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你猜?
我才不猜。
镜墨姚含糊地说着,另一只没拿糕点的手抬起来,轻轻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力道轻得象羽毛拂过,却带着点撒娇似的不耐烦,快说快说,再卖关子我就把糕点全吃光,一片都不给你剩。
好好好,怕了你了。
恒天举手作投降状,青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