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被卷进这件事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给了你那个可笑的暗号。”
她的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珠砸在地上:
“但现在,这座剧院马上就要彻底变成地狱。如果你脑子里还有一丝求生的本能,就跟着他——”
她抬手,毫不客气地指向奥托。
“——用你们能爆发出的最快速度,从那个门离开。不要试图去扮演英雄救人,不要好奇任何动静,不要管任何你看到或听到的东西。跑,拼命地跑,跑得离这座建筑、离这片街区越远越好。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那你呢?”这次问话的是奥托。
他的一只手轻轻按在卡莲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上——这个动作既是安抚她稍安勿躁,也是示意她保持冷静,同时隐含地将她护在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内。
但他的视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碧绿色眼眸,却始终没有离开凯雯,目光复杂得像在解析一道布满迷雾的难题。
“你留下来要做什么?”奥托继续追问,声音在不时传来的建筑哀鸣和远处隐约的喧哗中显得异常清晰,“这场爆炸……是你策划的?”
凯雯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如刀锋反光的弧度。
“是。”她坦率地承认,平静得令人心悸,“我策划了爆炸。我今晚要杀很多人。我还要去救一个人,或许还要再杀另一个。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卡莲倒吸一口凉气,即使早有猜测,亲耳听到对方如此直白地承认,依然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奥托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俊美的脸上却没有浮现出太多惊讶的表情,仿佛这个答案只是印证了他某个深层的推测。
“为什么?”他问,声音依旧平稳。
“为什么?”凯雯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的问题,“为了撕碎那张虚伪的和平契约。为了让维多利亚和高卢这两头贪婪的巨兽继续在穆大陆这片土地上流血、消耗。为了给另一群被他们踩在脚下、视为蝼蚁的人,争取一点点喘息和发展的时间。这些理由,够不够实在?”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字句如同连珠箭矢:
“还是说,你们这些习惯了舞会、锦衣玉食的旧大陆继承人,更想听一些关于‘正义’、‘自由’、‘解放’的、华丽而动听的演说词?抱歉,我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兴致,为你们编织童话。”
仿佛是为了给她的冷酷宣言加上注脚——
“轰隆——!”
又一声爆炸传来!比第一次更近,更沉闷,伴随着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钢筋混凝土断裂的巨响!以及……更加尖锐、更加密集的惨叫声!
从宴会厅方向传来的声音,已经不仅仅是惊恐,开始夹杂着痛苦的哀嚎和绝望的哭泣。
连锁崩塌开始了。
“时间到。”凯雯不再看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观测台西侧那片更深的阴影走去——那里藏着她事先勘察好的、通往剧院后台复杂区域的狭窄维修梯。
那是她的路,通往地下,通往未完成的使命,通往特蕾西娅身边。
“等等!”
卡莲的身影猛地扑出!快得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奥托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拦住她!
她再一次抓住了凯雯的手腕,这一次,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手臂。
“你一个人下去送死吗?!”卡莲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激烈的、她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在胸腔冲撞,“下面已经炸了!整座楼都在塌!你现在下去能做什么?!就算你要救人,多一个人——”
“放手。”凯雯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万载不化的寒冰。
“我不放!”卡莲的倔强被彻底点燃,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你要去救人?我帮你!我们卡斯兰娜家族的人,从来没有见死不救的先例!我——”
“你帮不了我。”凯雯终于猛地转过头,打断了她的话。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你只会成为我的拖累。你连我都无法真正制服,还想去面对下面那些……东西?”
这句话,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对着卡莲当头泼下。
少女的脸色瞬间苍白,抓着凯雯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微微颤抖。她想起了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手,想起了对方那鬼魅般的身法和压倒性的控制力。是的,如果不是对方那一瞬间的失神……
但骄傲和某种更深的不甘,让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就在这时,凯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观测台窗户外的景象——
剧院主体建筑的各处侧门、甚至窗户,被猛然推开或撞碎!无数穿着侍者、乐师、清洁工等简便服装的身影,如同受惊的蚁群,蜂拥而出!
他们显然更熟悉这座建筑的构造,也或许提前得到了某种暗示,在第一次爆炸后、电力中断的混乱初期,就果断放弃了职责,选择了自我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