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自己的脖颈和脸颊——那些刚才被卡莲的鼻尖和呼吸“侵袭”过的地方。
她的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是的,嫌弃。
就像擦去不小心沾上的灰尘,或者什么令人不悦的气味。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卡莲强撑起来的战斗姿态。
“你!!!”卡莲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这次是纯粹的气愤。身为卡斯兰娜家族的继承人,何曾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表达过厌恶?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刚刚让她产生过奇异感觉的、美丽又强大的女人!这种反差带来的侮辱感,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情绪。
凯雯却仿佛没听到她的怒意。她擦完脸,将手帕随手丢在地上——这个动作进一步彰显了她的漠然。
然后,她拿出了一块古旧的银壳怀表,“啪”地一声打开。
表盘上的荧光指针,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发亮。
距离九点整,还有不到一分钟。
她的目光终于从表盘上抬起,越过奥托的肩膀,落在卡莲因气愤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那边,”她用没拿怀表的手随意指了指观测台东侧一个不起眼的、挂着“设备间”标牌的窄门,“有一处紧急通道,直通剧院侧面的小巷。下去之后,以你们最快的速度,远离这里。不要回头,不要停留。”
卡莲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顶了回去:“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你谁啊?!”
凯雯闻言,冷峻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更像是在坚硬冰面上掠过的一丝冷风。
“随便你吧。”
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不过——”
话音未落。
“轰!!!!!!!”
地动山摇!
不是从脚下,而是从建筑更深、更核心的部位传来的恐怖轰鸣!仿佛一头沉睡在地底的巨兽被瞬间惊醒,发出了毁灭的咆哮!
观测台剧烈地摇晃起来!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大片的灰尘和碎屑!远处宴会厅方向那璀璨如昼的灯火,在同一时间骤然熄灭!
不是电路故障的闪烁,而是彻底的、瞬间的黑暗!
凯雯的计划中,第一层爆炸除了破坏关键承重结构,首要目标就是切断剧院的总电力系统,将恐慌和混乱最大化。
显然,成功了。
尽管隔着厚重的墙壁和楼层,凄厉的、绝望的尖叫声和哭喊声,还是如同潮水般隐约涌来。
可以想象,下方那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此刻是何等景象:灯光骤灭,巨大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晃甚至坠落,精美的餐点酒水抛洒一地,养尊处优的贵族老爷夫人们惊恐地推搡、踩踏,在绝对的黑暗和不断的震动中彻底失去体面与理智。
那些沉重的、非承重结构的装饰立柱和部分楼板,恐怕已经在第一波爆破中开裂、崩塌。
这座宏伟的“凯旋门大剧院”,在爆炸发生后的几秒钟内,就从文明的殿堂变成了摇摇欲坠的死亡囚笼。
“爆炸?”奥托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在最初的巨响余韵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已经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迅速回过神来。
碧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扫过四周因爆炸而激起的烟尘,最后牢牢定格在凯雯脸上——这一次,他的目光中没有惊疑不定,只有洞悉一切的冷静,以及一丝深沉的审视。
“是你。”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仿佛早在看到这个神秘女子独自立于观测台时,就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凯雯没有回答。爆炸的轰鸣还在建筑骨架中回荡,她的心神却已经飞到了地下深处。特蕾西娅…… 第一层爆炸按计划(尽管时间略有偏差)发生了,那孩子是否已经就位?是否安全?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快速扫过观测台周围的环境,大脑如同精密的仪器,重新计算着最佳的撤离路线——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眼前这两个注定会成为巨大变数的“麻烦”。
“离开这里。”凯雯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甚至比之前更甚,带着硝烟般的决绝。
她说话时,目光已经不再停留在奥托和卡莲身上,仿佛他们只是需要被清理出场的障碍物。
“那你呢?”卡莲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问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关心这个刚才还用发簪抵着自己脖子、现在又一脸嫌弃擦脸的冷漠女人?
是因为她那匪夷所思的身手?是因为她此刻面对巨变依然平静如冰的态度?还是因为……刚才那短暂到近乎错觉的、肌肤相触时传来的、让她心跳漏拍的温度与气息?
“这不关你的事。”凯雯看都没看她,已经开始快速检查自己身上有限的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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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
凯雯终于再次看向卡莲,眼神凌厉得像能切开黑暗的刀锋,“我不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