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智商不低,有简单的语言和社会结构,但生活方式极其原始,信奉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它们以捕猎大型野兽为生,在极端缺粮时,也会袭击人类部落——这也是“食人”传说的来源。
围坐在篝火旁的一共有五头温迪戈。它们是半个月前,特蕾西斯亲自带领侦察队深入冻土区边缘时“招募”的。
过程并不友好。
当时,这支温迪戈小部落正在被一队高卢殖民军的“异常生物剿灭部队”追杀——那些殖民者将它们视为需要清除的“威胁”,打算用它们做生物武器实验。
特蕾西斯的小队撞见了这场战斗,在权衡利弊后,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帮助温迪戈,伏击殖民军。
战斗很惨烈。
殖民军的装备精良,有步枪和简易的源石爆破物。
特蕾西斯这边只有十二个人,武器简陋。但借助地形和温迪戈的蛮力,他们最终还是全歼了那支十五人的殖民军小队——代价是三名侦察队员死亡,五人重伤,特蕾西斯本人左肩被子弹擦过,差点废掉一条胳膊。
战斗结束后,温迪戈没有立刻攻击他们——这些古老的生物似乎有某种朴素的“恩怨分明”的概念。
它们的首领,一头体型最大、左角断裂的老温迪戈,用生硬的萨卡兹古语问特蕾西斯:“为什么帮我们?”
特蕾西斯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殖民者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们今天追杀你们,明天就会来屠杀我们的营地。与其各自为战被逐个消灭,不如联手。”
温迪戈首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人类,狡猾。但我们……记住恩情。一次。只有一次。”
那之后,这五头温迪戈(部落仅存的成年战士)就跟随特蕾西斯回到了北境哨站。它们不参与日常训练,不接受统一指挥,只驻扎在这个独立的营地,以狩猎和哨站提供的部分粮食为生。
作为回报,它们承诺在哨站遭遇“无法抵挡的敌人”时,会出手相助一次。
一次。
这是温迪戈的承诺,也是它们的底线。
除了温迪戈,特殊营地里还有另一群“居民”。
它们数量更多,大约有三十多个,但个体要小得多——大部分只有人类孩童大小,少数与成人相当。
它们的外形更加诡异:皮肤苍白如尸体,表面覆盖着黏液,肢体细长,手指和脚趾有蹼状结构。
头颅类似鱼和爬行动物的混合,嘴巴裂到耳根,满口细密的尖牙。
眼睛退化,只有两个漆黑的孔洞,但嗅觉和听觉极其敏锐。
食腐者。
或者说,萨卡兹族的另一个变异亚种,常年在沼泽、洞穴、废墟等阴暗潮湿环境中活动,以腐肉和真菌为食。
它们是半个月前自己找上门来的——被山谷中聚集的“人气”和食物气味吸引。
一开始,哨站的守卫试图驱赶甚至猎杀这些丑陋的生物。
但特蕾西斯制止了。他注意到,这些食腐者虽然看起来恶心,但行动极其敏捷,能够在复杂地形中无声移动,而且似乎对“死亡”和“腐烂”有特殊的感知能力——它们总是能准确找到地下的水源、埋藏的尸体、甚至是一些被遗忘的古老墓穴。
在特蕾西娅的提议下,他们尝试与食腐者沟通。
过程很困难——食腐者的语言更加原始,更多依赖气味和肢体动作。但经过几天小心翼翼的接触,特蕾西娅发现,这些生物其实有简单的社群意识和交易概念。
它们需要食物(尤其是新鲜的肉和特定的真菌)和安全的栖身之所(厌恶强光和干燥)。
而特蕾西斯这边,需要它们的能力:侦察、潜行、寻找地下资源、甚至……处理尸体和清理战场。
一场简陋的“交易”达成了。食腐者族群可以留在山谷边缘一处废弃的洞穴中,哨站定期提供一定量的食物(主要是打猎的剩余内脏和特蕾西娅培育的速生真菌)。
作为交换,食腐者需要帮助哨站进行夜间警戒、地形侦察,并在必要时协助处理伤亡——对它们而言,尸体不是需要避讳的东西,而是“资源”。
如今,这支混杂着人类、温迪戈、食腐者的“北境军团”,正在冻土边缘悄然生长。它粗糙、野蛮、充满了内部矛盾和文化冲突,但它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和一个渺茫却坚定的希望。
特蕾西斯站在特殊营地的栅栏外,看着篝火旁那些庞大的身影,又看了看阴影中那些窸窸窣窣移动的小个子。
力量。
这就是他需要的力量。不是完美的、驯服的力量,而是原始的、危险的、却可以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力量。
“首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他刚刚完成一轮外围巡逻,脸上带着兴奋和凝重混杂的表情。
“有情况?”特蕾西斯问。
“西边二十里,发现了一支殖民军的侦察队。”疤脸压低声音,“人数不多,大概十人左右,有马,装备精良。看方向,他们可能是在追踪北上的流民队伍,碰巧摸到了这片区域。”
特蕾西斯的心沉了一下。
终于还是来了。北境哨站的位置虽然隐蔽,但随着规模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