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拼命的人,争取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机,或者制造一点点不可思议的“幸运”。
然而,九霄看得目眦欲裂。
她看着那些萨卡兹战士一个个倒下,看着温迪戈在锁链与弹雨中挣扎流血,看着殖民军队那冰冷高效的杀戮机器步步紧逼。
凯雯那种“微调尘埃”的克制方式,在她炽烈而直接的性格看来,远远不够!
“够了!” 九霄低喝一声,紫眸中燃烧着决断的火焰。她不再满足于旁观和有限的“巧合”制造。
就在殖民军队的无畏步行机抬起枪口,蒸汽弩炮即将发射霰射弹,准备对残余反抗军和温迪戈进行最后清洗的千钧一发之际——
九霄猛地扯下兜帽,紫色长发在骤然激荡的能量风中飞扬。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阵图范围内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仿佛与现实剥离。
“传送?!” 凯雯金色的眼眸骤然一凝。九霄的举动超出了她(他)预计的“轻微介入”范畴!
这已经不是改变尘埃轨迹,而是在历史的画布上,直接用异色的画笔涂了一笔!
但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走!!” 九霄清叱一声,双手向上一托!
嗡——————!!!
刺眼的白光吞没了阵图范围内的所有身影——那些还活着的萨卡兹战士、惊愕的术师、以及咆哮的温迪戈。
他们的身影在白光中迅速变澹、透明,连同脚下那片染血的土地一起,仿佛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
下一刻,白光骤熄。
刑场中央,高台旁,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残留着血迹和战斗痕迹的地面,以及几段崩断的锁链。
残余的萨卡兹反抗者和那头巨大的温迪戈,凭空消失了!
死寂。
无论是殖民军队的士兵军官,还是远处围观尚未完全逃散的人群,全都陷入了短暂的、大脑空白的呆滞。无畏步行机的蒸汽喷口茫然地排放着白气,弩炮手的手指僵在发射扳机上。
发生了什么?那些蛮子和怪物……去哪了?刚才那刺眼的白光是什么?某种前所未见的、强大的源石技艺?
还是……神迹?或者恶魔的把戏?
“消……消失了?”
“是萨卡兹的邪术!!”
“找!他们一定没跑远!封锁全镇!搜查每一个角落!”
震惊过后,是更大的混乱和恐慌。殖民军队的指挥官气急败坏地怒吼着,士兵们如梦初醒,开始像无头苍蝇般四处搜查,但哪里还有踪影?
凯雯已经迅速重新拉好兜帽,遮住了璀璨的金发和面无表情的脸。
她看了一眼身旁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脸色微微发白却眼神倔强的九霄,没有责怪,只是通过意念传来平静的询问:
“坐标?你把他们传送到哪里去了?”
九霄喘了口气,低声道:“镇子西北方向,大概……三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矿坑。我的力量被这个世界压制得厉害,只能传这么远,而且定位可能有点偏差……”
“偏差?” 凯雯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可能掉进矿坑深处,或者……落在矿坑旁边的沼泽里。”
九霄的声音低了下去,但随即又抬起头,“但总比留在这里被乱枪打死或绞死强!”
凯雯沉默了一瞬。是的,从结果看,九霄的行动确实救了那些人的命,尽管方式鲁莽,可能留下隐患(比如传送时的能量波动是否被某些存在察觉),也彻底改变了这些人的“历史结局”。
“干预已成事实。” 凯文的意志冷静地评估着……
她看了一眼还在疯狂搜查、逐渐将怀疑目光投向围观人群的殖民军队。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
两人趁着人群的混乱和士兵注意力分散,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广场,如同两滴水融入了城镇混乱的街巷之中。
而在三十公里外,某处荒废已久、塌陷严重的旧矿坑边缘,伴随着一阵空间扭曲和零星的白光闪烁,几个浑身是伤、惊魂未定的萨卡兹战士,一位脱力的术师,以及一头身上还挂着半截锁链、伤口汩汩流血、茫然四顾的温迪戈,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中跌落在泥泞的矿坑边缘或直接滚进了深不见底的坑洞黑暗中。
他们活下来了,以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
而救下他们的,是两位来自三百年后、本不该出现在此的“过客”。
历史的轨迹,在此刻,被九霄那不顾后果的一笔,画出了一道清晰而突兀的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