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点苍山下明军大营的一处僻静院落内,一盏孤灯在石桌上摇曳。
朱棣与汤和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壶刚湖的热茶,水汽袅袅。
听着汤和这番话,朱棣略微显得有些沉默,他在思索着该不该说出来。
主要还是考虑在想,若是全盘托出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汤和就会站队自己这边了。
汤和的站队意义不同。
对于自己是好事。
可在父皇朱元璋那里,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父皇朱元璋真痛下杀手,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汤和现如今的面色比白日里好了许多,还灵草的效力显然非同一般,见朱棣始终沉默,汤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朱棣,心中的好奇压过了所有,终于忍不住,再次压低声音问道:“殿下老臣在斗胆一问。今日点苍山上,那呼风唤雨,那五色灵雨,那琴音控军,究竟,究竟是何等手段?老臣活了一甲子,历经百战,见过奇人异士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近乎通神之事!”
汤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很显然,这场神迹显然对他这位老成持重的开国功臣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朱棣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提起茶壶,为汤和斟满一杯热茶,动作从容不迫。
放下茶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汤和探究的视线。
良久后,做出决定。
若父皇真的动汤和,那么自己无论怎样,也要保下来。
且,他已经有了这个能力了。
“信国公是自家人,本王也不瞒你。”
朱棣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淅。
他并未直接回答关于神迹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在汤和的注视下,朱棣的掌心之上,空气似乎开始微微扭曲、汇聚!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气流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从四面八方缓缓而来,在他掌心上方尺许之处,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气旋!
那气旋并非虚幻,其中隐隐有细密的电光闪铄,发出极其轻微的啪声,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并非什么毁天灭地的招式,却是一种对自身力量精妙到极致、近乎显圣般的掌控!
这是他的外劲之力已经达到了极致,隐隐显化出内力的趋势,也就是说,他距离内劲之境已经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了。
汤和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
他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气旋,呼吸都为之停滞。他感觉得到,那气旋中蕴含的力量,是他从未见过的!
朱棣手腕轻轻一翻,气旋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这才看着震惊失语的汤和,淡然开口道:“点苍山上的景象,不过是些许皮毛应用罢了。”
“本王之所以敢窥视储位,明知排行第四,依旧要争上一争”朱棣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坚定,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夜幕:“所凭恃的,便是这些超越凡俗的理解与力量。”
“父皇以武功定天下,崇尚的是千军万马,是权谋制衡。但本王所见的世界,远不止于此。”
“这世间,有更强的个人伟力,有更玄妙的天地规则。本王有幸,窥得门径,并已掌握些许。”
“信国公,你觉得,拥有这些手段的本王,还需要象寻常皇子那般,谨小慎微,等待父皇的垂青,或是寄望于兄友弟恭吗?”
汤和听着朱棣的话,看着他平静却充满无限自信的脸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朱棣的底气来自云南的军功和权术,却万万没想到,其根源竟是如此匪夷所思的个人力量,他回想起点苍山上的种种神异,再结合刚才朱棣掌中那凝气成旋的恐怖掌控力,一个令他浑身冰凉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燕王所言非虚,如果他真的掌握着这种近乎远远超过普通人的力量
那么,所谓的嫡庶长幼,所谓的朝堂规矩,在他面前,岂非形同虚设?
皇位之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能会被彻底颠复!
汤和久久无言,只是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深深震撼与难以置信的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亲王。
他原本心中对朱元璋的忠诚与对朝局稳定的担忧,在此刻,被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对未来局势可能彻底失控的预感所取代。
朱棣将汤和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烛火在石桌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朱棣与汤和的影子拉得顾长。
良久后。
汤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紧紧锁住朱棣,浑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殿下,既然您身怀这般通天彻地之能,当初为何不早日显露一二?如此一来,何至于酿成今日波及朝野、兄弟阅墙的夺嫡之争?何至于让天下纷乱至此?”
朱棣端起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缓缓摩挲,目光深邃如古井,望向帐外沉沉夜色。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轻轻摩挲着上面繁复的纹路。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