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皋伯神色愈发肃重,道:“社稷为重,老臣一身荣辱,不及夏后江山之万一,”
“如今北海妖乱愈演愈烈,诸候观望,四岳窥伺,迟则生变,请陛下准许老臣出征,不平北海,老臣誓不还朝,”
“相父,”
帝槐望着立于阶下的皋伯,长叹一声,道:“相父忠忱,可昭日月,予,本来是念您年高功重,不忍再以兵事相劳,”
“只是,事到如今,国家危难,予亦不能再以私情相阻,便准了您所请,命您为元戎,赐斧钺,节制夏后六军,既日发兵,荡平妖乱,以安社稷,”
说话间,帝槐抬手一招,帝座旁一柄纯金斧钺化作神光,飞入皋伯手中。
斧钺之上有虎身人面九尾陆吾图腾,落入皋伯手中,当即发出阵阵虎啸,周身神光流转,慑人心魄。
作为人间至尊,帝槐所赐金钺自然不是凡物,其虽不是帝禹所传开山斧,但常年被奉于帝丘紫宫内,经几代夏后天子的天子气孕养,神性自生。
到帝槐这一代,这一柄金钺早已胜过不知多少神兵,具有莫大神通,一钺在手,就有光摇山岳,气吞江海之势,落可劈山开岭,动则风云变色。
“陛下,”
皋伯双手捧着斧钺,拜倒于丹陛之下,道:“臣,皋伯领诏,必不负陛下所托,殄灭妖氛,上安宗庙,下抚万民,”
见皋伯拜领金钺,帝槐想了想,轻声道:“相父此去,六军尽归相父调遣,只盼相父出征北海,早日还朝,”
皋伯沉声道:“待平定妖乱之后,老臣自当束甲回朝,再侍陛下左右,”
“好,”
帝槐轻拍帝座,道:“予在老丘等着相父还朝,”
“出师之日,予会亲至老丘城外,为相父践行,望相父千万珍重,”
对于皋伯这位四朝老臣,先帝托孤之臣,帝槐心里还是倚重居多。
自帝槐即位以来,九州不稳,诸候离心,若非皋伯先携夏后玉牒巡狩九州,以正视听,安抚诸邦,后又坐镇中枢,撑持夏后江山。
此时帝槐所要面对的,恐怕就不只北海妖乱了。
毕竟,天子之位,几乎包含人世间最大的造化,堪称成道之捷径。历代王天下的天子,不只无敌于人间,在天上也是仅次五方天帝的大神通者。
见贤思齐,这些诸候自然也想证无上之道,窥伺神器者从来不在少数。
“陛下放心,”
皋伯捧着金钺,道:“老臣自会珍重,”
望着这位四朝柱石,帝槐面带怅然,其实若不是皋伯请命,帝槐已经在考虑亲征北海。
偌大的老丘,能让帝槐毫无保留,倾尽六军托付的,只有百揆皋伯一人。除皋伯之外,无论谁掌夏后六军,都不能让帝槐放心。
这可是夏后氏能坐守冀州的根本,夏后六军有失,帝槐也难再掌冀州,更别说坐稳帝位了。
“老臣,告退,”
皋伯手捧金钺,向帝槐行一礼,缓缓起身,转身稳步走出紫宫。
“传诏,”
目送皋伯远去,帝槐轻轻叹了口气,思量片刻,神色渐渐归于沉静。
侍立一旁的宫人,连忙躬身,静静等侯帝槐口宣帝诏。
“令秩宗准备太牢,三日之后,予要祭告宗庙,希望列祖列宗保佑,让相父早日平定北海,”
“是,”
宫人躬身领命之后,缓缓退去。
“北海,”
帝槐独自端坐于帝座之上,目光望向紫宫外的沉沉天色。
北海妖乱,非比寻常,幽侯竖旗称王,直接戳在了夏后氏的痛点上。
四岳诸候各怀异心,按兵不动,都在观望,若是此战失利,整个夏后江山都有倾复的可能。
铿!
就在帝槐想着心事的时候,紫宫之中有钟磬声响,三响之后,宫门被徐徐推开,一名宫人低眉垂首,轻步趋入丹陛之下。
“陛下,九州万方的奏书已送至殿外,请陛下御览,”
帝槐抬眸,目光落在宫人身上,道:“呈上来,”
“诺,宫人躬身应道,转身退至殿外。
哞!
不多时,一声牛嗥自殿外而入,震的紫宫梁柱微颤,一辆牛车被赶入紫宫正殿。
拉车的白色神牛,鼻息喷吐金霞,牛车上层层叠叠堆满了竹木制的简牍,以青绳捆扎整齐,自车辕堆至车尾,压得车板微沉。
牛车停在丹陛之下,宫人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解下捆缚简牍的青绳。
然后,这宫人捧着最上层的一卷奏书,小步拾级而上,恭谨的呈至帝槐面前。
“混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