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吕尚转身迈步走出宗庙,门外日光倾洒,落在他黑色袍服之上,更显威仪。
“传孤君令,”
吕尚抬眼望向宗庙外等侯的群臣,朗声道:“犒赏众军,甲士赐粟米三石,布帛两匹,伍长以上逐级加赏,”
“战死者,厚葬其亲,抚恤家眷,世世供养!”
此言一出,阶下众臣齐齐躬身拜倒,道:“谨遵君令,君上仁德!”
伍文和侍立在侧,轻声问道:“君上,此次灭四姞之功,诸位卿族大夫又当如何封赏?”
吕尚眸中精光一闪,缓步走下宗庙台阶,道:“诸卿随孤东进,荡平四姑,拓土千里,功在社稷,封赏之事,孤已有定夺,”
“相父为功臣之首,总理全军,赐封燕都百里之地,赐邑八百户,公子冲每逢战事,身先士卒,陷阵破敌,屡立战功,赐邑五百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一众翘首以盼的卿族大夫,道:“百里明总督粮草,逢伯陵镇抚地方,各赐邑三百户,”
“这是孤对四大辅臣的分赏,这八千户国人,孤会将其分为俩部,一部划归新赐封的卿族采邑,另一部则编入公田,充作国本,”
“凡有功将士,都可按军功申领田宅、仆役,孤绝不吝惜爵禄,在孤这里,唯功是赏,唯能是用,”
众臣再拜,齐呼:“君上圣明!许国万年!”
吕尚负手立于宗庙高台之下,黑色袍服被风拂得微扬,道:“今日封赏,非是孤的私恩,而是尔等积功所得,”
“许国能有今日,赖众军用命,诸卿尽心,孤说过有功必酬,孤的爵禄、土地、城邑,尽可予之,”
说话间,吕尚抬手一挥,语气陡然转厉,道:“但,丑话说在前,国有国法,若是有人恃功骄纵,孤亦不会姑息,”
这话一出,阶下众臣都是一凛,纷纷低头应诺。
吕尚见状,面色稍缓,淡淡道:“尔等只需恪尽职守,忠心事国,孤必不负诸位,”
说罢,吕尚不再多言,迈步径直走向宫城正殿。
宫城正殿之内,吕尚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扫视阶下诸臣。
“北海妖乱愈演愈烈,我许国虽然向东拓土千里,却也不能懈迨,”
“如今时局动荡,天子无力南顾,诸候各怀异心,正是我许国蓄力发展之机,”
“公子冲,你执掌兵事,这段时间,你加紧操练新军,争取将新附的八千户国人,择其青壮编入军中,扩充战力,”
“时不我予,这八千户至少也要编练出十旅之甲,孤有大用,”
公子冲当即出列,应道:“臣定在三月之内,为君上练出十旅甲士,不负君上所托!”
这八千户国人中,还有不少是姓四国的甲士,公子冲只需以这些人为骨干,就能快速整军,练出十旅之甲。
吕尚微微颔首,又看向百里明与逢伯陵,道:“百里卿,逢卿,新得的国土与国人的安置之事,便交由你二人协同办理,务必安抚住国人之心,”
“诺,”
百里明与逢伯陵躬身领命。
就在吕尚与众卿议事的时候,许宫内寝之中,暖炉生烟,轻纱垂落。
孟姜端坐锦榻之侧,素手轻拨,老龙吟的琴音自弦间漫出,尤如冷泉。
暖炉青烟袅袅,缠上垂落的轻纱,将寝殿内映出一片柔和朦胧的光晕。
过了一会儿,孟姜手指微顿,琴音稍歇,抬眸望向殿外廊下侍立的宫人,轻声问道:“君上还在前殿议事?”
宫人躬身应道:“夫人,君上自出了宗庙之后,就带着各位卿大夫在前殿议事,现在还没结束朝议,”
“夫君倒是勤勉,”
孟姜叹了口气,玉指再度抚上琴弦,却是不再拨弄,只是静静望着窗外。
对于国君来说,勤勉当然不是坏事,可对于孟姜而言,现在的她确实不希望吕尚过于勤勉。
孟姜也没想到,吕尚竟能一举扫平姞姓四伯,压服姞姓五十五邦,成为河南以东诸邦当之无愧的领袖。
河南以东已被吕尚摄服,此时的吕尚,要想扩大许国的影响力,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向河南以西扩展势力,一是向河南以外的襄水扩展势力。
如果吕尚要向襄水扩展势力还好,如果要向河南以西扩展势力,那孟姜就不能不考虑自己的立场了。
毕竟,她出身的姜姓焦国,就是河南以西有数的强邦,吕尚要西进,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母国。
到那时,她身为许国夫人,必然要夹在许国与母国之间,进退维谷。
铮!
想到这里,孟姜轻轻一叹,素手终是落下,琴音轻缓,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