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最终站稳了。
身上的龙化特征并未消退,但那双猩红的瞳孔中,如野兽般完全疯狂的色彩却褪去了一些。
捂着伤口,这个神志不清的蛇岐八家少主毫不在意伤了他的异国混血种,也不在意自己视为父亲的大家长,从头到尾都只是死死地盯住名为“风间琉璃”的和服青年。
如楚天骄所言,那便是他的亲弟弟,源稚女,也是————
那个多年前,他以为自己亲手斩杀于刀下的,恶鬼!
“你————你没杀他?!”橘政宗瞬间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楚天骄。
“我看起来这么和善,象是经常杀人么?”楚天骄耸了耸肩,笑容无辜。
“你到底想要什么?!”橘政宗怒道:“拖延时间?”
“有什么意义?等到你们秘党的大部队过来,东京早就沉没在火山灰和岩浆里了!你拖得起吗?!”
“沉没啊————”楚天骄抬起头,望了一眼远处天空那被火山灰染成的暗红色,富士山喷发的轰鸣即便在这里也能隐隐感受到。
“确实是个麻烦。那怎么才能尽快停止这场岛国的末日呢?”他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询问橘政宗:“难道是,找到引发这一切的————神”么?”
“神”字一出,橘政宗的呼吸明显一滞,连他身前风间琉璃的身体都紧绷了一下。
“不要紧张,”楚天骄摆摆手:“我可是真心想帮你们和平解决的。”
“以你们蛇岐八家————或者说,以你橘政宗,以及猛鬼众王将,多年对所谓神”的研究,如果找到了神”的本尊,应该是有办法对付或者利用的吧?
“你什么意思?”橘政宗的声音干涩。
“我的意思很简单。”楚天骄用夹着烟的手指,遥遥点了点富士山的方向:“神”,就在富士山。”
“一切的答案,都在富士山。”
“引发火山爆发的意志,绘梨衣体内的古老存在,你们追求的圣骸,蛇岐八家与猛鬼众纠缠万年的诅咒源头————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里。”
他顿了顿,看着橘政宗变幻不定的脸色,补充道:“哦,对了。”
“本来,那座山里就有你们蛇岐八家秘密进行的针对神”的某些工程吧?”
“别否认,调查这点事对我来说不算难。”
橘政宗沉默了。
他紧紧盯着楚天骄,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欺骗或诱导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他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多。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但橘政宗依旧强撑着冷笑道:“会上你的当,把全部力量投往富士山?”
“随你信不信。”楚天骄无所谓地耸肩,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反正,我只是个传话的,顺便清理一下舞台。”
他的目光扫过眼神死死锁定风间琉璃的源稚生,又扫过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风间琉璃,最后落在脸色阴晴不定的橘政宗身上。
“现在清理得差不多了,”楚天骄拍了拍手:“接下来,主角该登台了。”
“就不打扰你们————家庭团聚,以及商讨如何拯救世界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朝着神社外硝烟弥漫的庭院走去,背影潇洒,甚至有些悠闲。
“想走?!”风间琉璃眼中厉色一闪,几乎在楚天骄转身的瞬间就动了。
妖刀带起凄艳的血光,直刺楚天骄的后心!
然而刀锋穿透的,只是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真正的楚天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十几米外的鸟居旁,连衣角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回头,对着一击落空、满脸愕然的风间琉璃笑了笑。
时间零。
在时间停滞的领域里,哪里能捕捉到这种恐怖言灵拥有者的影子?
楚天骄没有再停留,身影几个闪铄,便彻底消失在了神社外围的树林与硝烟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橘政宗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已经能滴出水来。
楚天骄最后那番话,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富士山————“神”的本尊————答案————
他还没来得及慢慢考虑,狂暴的杀意,已经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拍打过来!
低沉的、仿佛野兽喉咙里滚动的嘶吼响起。
橘政宗猛地转头。
只见刚刚还勉强站立、眼神复杂地盯着风间琉璃的源稚生,此刻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身上的龙化特征陡然变得更加狰狞可怖!青灰色的鳞片仿佛活了过来,层层叠叠地增生加厚,边缘闪铄着金属般的冷光。
骨刺刺破皮肤的声音令人牙酸,他的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猩红之中,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疯狂与最扭曲的执念!
他锁定着名为风间琉璃的恶鬼,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个目标。
“你————为什么————还没有死————”
源稚生喃喃道。
“你来找我了————你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