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透着诡异的文档,但把解决一场可能波及整个地区的灾难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初中生身上?
这听起来太荒谬了。
可是————
那是他儿子的请求啊。
是让那个总是把自己包裹在冰冷外壳里的儿子,为之说出“信任”二字的朋友。
这个悲催的男人错过了儿子的童年,错过了他成长中太多重要的时刻。
他曾经是个失职的、甚至可以说是“废物”的父亲。
当他终于侥幸地脱离那个噩梦般的任务,决心用馀生去弥补,去把楚子航宠上天时,他就对自己发过誓—一只要是儿子的愿望,只要不违背底线,他都会竭尽全力去满足。
哪怕这个愿望听起来如此疯狂,如此不合逻辑。
“好。”
楚天骄在心里对自己说。
既然儿子相信他,那我也疯狂地相信一把。
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格开源稚生又一次狂暴的扑击。
但是,相信归相信,眼前这头疯狂的“皇”还是要处理的。
楚天骄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源稚生很强,龙化后的“皇”之躯,赋予了他恐怖的身体素质和破坏力。
但他现在只是一头被嗜血本能和某种更深沉愤怒驱动的野兽,失去了身为顶级混血种的战斗智慧,失去了那份曾经让他成为蛇岐八家少主的冷静与决断。
那么,迅速制胜就并不难做到。
做出决断后,楚天骄便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在一次格挡后出现的迟滞。
源稚生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嗜血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放弃了一切防御和变招,将全部的力量和速度灌注于下一次扑击,利爪直取楚天骄的咽喉。
而楚天骄放弃了最稳妥的处理方式,选择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让那只复盖鳞片的利爪擦着自己的肩膀划过。
“嗤啦—
”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楚天骄的肩头被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黑色的风衣。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对于陷入嗜血疯狂的源稚生而言,这味道无异于最强烈的兴奋剂。
他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在楚天骄流血的肩膀上,喉咙里发出的怪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抹红色吸引。
简单却效果拔群的陷阱,就这样成了。
简单到楚天骄都忍不住为猎物怜悯和叹息。
看啊,曾经威风凛凛的少主,站在这个岛国顶端的年轻人,在那控制他们族群命运的存在一念之间,就毫无抵抗地堕落成最低劣的野兽。
小伙子,愿你最终能得到救赎————
毕竟,也没比自己儿子大几岁,两人正常相遇,大概有机会成为朋友吧?
两个家伙都是酷拽风的小闷骚啊,哈,肯定都讨女孩子喜欢————
这个大叔如此感怀着,手上动作却愈发凌厉。
在源稚生因为血腥味而动作微滞、全部心神都被伤口吸引的刹那,他动了。
迎着野兽扑来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欺身而上!
领域全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楚天骄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手中那柄朴实无华却锋锐无匹的长刀,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亮出獠牙。
这是,精准到极致、快到了极致的一刺。
刀尖穿透空气,穿透那因为嗜血冲动而微微开的、鳞片复盖相对薄弱的胸口位置,然后毫无阻碍地没入,直至没柄。
“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
源稚生前冲的狂暴势头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半截刀锋。
猩红的瞳孔中,疯狂的嗜血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
楚天骄松开了刀柄,迅速后撤数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源稚生摇晃了一下,试图抬手去抓胸前的刀,但手臂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终于,那庞大的龙化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向前倒下,重重砸在碎裂的石板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鲜血从他身下缓缓洇开。
结束了?
不,或许才刚刚开始。
几乎在源稚生倒下的同时,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悲鸣从神社大殿的角落响起:“稚生——!”
大家长橘政宗连滚爬爬地冲了出来,老泪纵横,脸上的悲痛与绝望无比真实。
他扑到源稚生倒下的身体旁,颤斗着手似乎想去触碰,却又不敢,只能抬起头,用通红的、充满恨意与质问的眼睛瞪着楚天骄。
“你————你杀了他!你杀了蛇岐八家的少主!你杀了我的儿子!!”
声嘶力竭,闻者伤心。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定然会以为这是一位痛失爱子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