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样,路明非或许会考虑用更彻底的方式帮助他。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听得见我说话吗?!”路明非一边闪避着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的刀光,一边试图用声音唤醒对方的一丝理智。
“冷静下来!看看我是谁!”
回答他的,只有更加疯狂的嘶吼和一道几乎将他拦腰斩断的凌厉刀芒!
路明非险之又险地后仰避开,刀气将他额前的头发削断了几缕。
看来语言无效。
路明非眉头紧锁,试图从风间琉璃狂乱的动作和气息中找出破绽,找出导致他异变的根源。
是某种药物?精神控制?
就在路明非全神贯注应对车顶的疯狂攻势时,下方的车厢内,也并未平静。
夏弥谨记路明非的嘱咐,守在洗手间门外和车厢中部,警剔地感知着四周。
绘梨衣还在洗手间里,里面的对话似乎因为突如其来的颠簸和头顶的巨响而中断了。
然而,危机并非只来自头顶。
“嘶—嘶——
仿佛蛇类爬行的摩擦声,突然从车厢的两头传来!
夏弥猛地转头,只见前后车厢连接处的门不知何时被暴力破开,黑暗的信道中,影影绰绰的、扭曲的身影正蠕动着涌入!
那是一个个形态可怖的怪物!
它们大致保持着人形,但头颅却变成了狰狞的蛇首,覆盖着湿滑的鳞片,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竖瞳中闪铄着冰冷嗜血的光芒。
它们的四肢关节反转,指甲尖锐如钩,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死侍特有的堕落气息。
人身蛇首的死侍!
而且数量极多,如同潮水般从前后两个方向涌来,瞬间就填满了车厢的过道,朝着中央的夏弥和洗手间方向扑来!
“啧,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夏弥啐了一口。
她正要出手一“砰!”
洗手间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绘梨衣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明了一些,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虑。
然而,当她看到车厢两头涌来的、面目可憎的蛇首死侍时,那忧虑瞬间被一种冰冷的平静所取代。
她微微抬起了右手。
无声无息间,一个无形且锋利至极的领域,以她为中心悄然展开!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蛇首死侍,身体突兀地僵住,然后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过一般,瞬间分解成无数整齐的肉块,哗啦啦散落一地!
没有鲜血狂喷,切口平滑如镜,仿佛它们本就是由积木搭成,此刻只是被拆解开来。
这就是蛇岐八家“月读命”的力量。
绘梨衣脚步未停,她朝着死侍涌来的方向,平静地走去。
每走一步,那无形的切割领域便向前推进一分。
所有闯入领域的死侍,无论从哪个角度扑来,无论速度多快,都在瞬间被分解、肢解,化为满地碎块。
她就象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沉默地清理着涌来的怪物。
红发在车厢闪铄的灯光下微微飘动,白色的襦袢纤尘不染,与周围血腥的碎块形成诡异而震撼的对比。
夏弥抱着手臂靠在一边,乐得清闲。
看来不用她出手了,这个红毛丫头自己就能搞定。
然而,就在绘梨衣即将把车厢两头的死侍潮清理殆尽时————
“梆、梆、梆————”
一阵带着奇异韵律的木梆子敲击声,从前一节车厢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魔力,穿透了死侍的嘶吼和列车的轰鸣,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绘梨衣前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刚刚还冰冷平静、掌控杀戮领域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茫然,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
她抬起的右手无力地垂下,周身的无形领域也悄然消散。
“绘梨衣?!”夏弥察觉不对,立刻上前。
但绘梨衣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面朝着木梆子声传来的方向,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悸。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人,脸上戴着惨白底色、描绘着诡异笑容的面具。
面具的眼孔和嘴孔漆黑一片,看不清真容。
他手中,正拿着一对陈旧的木梆子,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走近后,他的目光通过面具的眼孔,贪婪地锁定在绘梨衣那双变得空洞的玫瑰色眼眸上,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随后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朝着绘梨衣的脸颊缓缓探去,动作庄严又亵读。
夏弥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找死!”
她娇叱一声,身形如电,瞬间越过僵立的绘梨衣,一记干净利落、力道却足以踹翻一辆小汽车的侧踢,狠狠踹向面具人的胸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