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以我的名义。”路明非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仿佛万古冰川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且听,汝之答案”。”
“唔————”
“答案是————”
路明非的话刚起了个头,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具体的词一“轰隆!!!”
整列新干线列车,剧烈地颠簸起来!
车厢猛地向一侧倾斜,灯光疯狂闪铄,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乘客们猝不及防的惊叫声瞬间炸响!
路明非反应极快,在颠簸初起的瞬间就稳住了身形,一手撑住墙壁。
他眉头紧皱,目光锐利地扫向车顶—一震动的源头,来自上方!
“哐——!”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清淅无比地来自他们所在车厢的顶部!
仿佛有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狠狠砸落,坚固的车顶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凹陷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伴随着某种非人的、充满痛苦与狂躁的嘶吼!
“在上面!”路明非瞬间判断。
这绝不是意外事故!
几乎在同一时刻,后方车厢的阴影里,一道纤细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金色的竖瞳在闪铄的灯光下燃烧着怒火!
夏弥第一时间就要冲上去解决麻烦。
“先别急!”路明非低喝一声。
夏弥的身影在车厢连接处硬生生顿住,回头看他。
“你留在这里,看好绘梨衣!还有车厢里的人!上面交给我。”
“可是————”
“听话!”路明非说:“事情没那么简单,下面可能也有危险。”
“保护好她。”
夏弥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洗手间门,又看了看车厢里惊慌失措的乘客,最终乖巧点头。
路明非不再多言,借助夏弥的帮助,他很快爬上了去,稳稳落在高速行驶的列车车顶。
狂风瞬间将他包裹,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脚下是飞速后退的模糊铁轨和黑暗,头顶是沉沉的夜空,耳边是列车与空气摩擦的轰鸣和狂风的呼啸。
而就在他前方不远处,车顶中央,一个身影正以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疯狂地劈砍着车顶!
每一刀都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耀眼的刀光,在坚固的车顶上留下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风间琉璃。
但此刻的他,与之前在剧院里那个优雅妖异、掌控全场的名角判若两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华美的和衣,但衣襟早已散乱,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
那头乌黑的长发在狂风中狂乱地飞舞,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部分,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白色,血管在皮下狰狞地凸起蠕动。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一那双原本空茫美丽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只剩下纯粹的、混乱的疯狂与痛苦,再无半分理智。
他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时而象野兽,时而象哭泣,手中的长刀毫无章法却又凌厉无比地乱砍,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又仿佛只是在宣泄体内无法承受的痛苦与力量。
“风间琉璃!”路明非顶着狂风,大声喊道。
疯狂的身影猛地一顿,缓缓转过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锁定路明非,先是茫然,随即被更浓烈的狂躁和————一种扭曲的杀意取代!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舍弃了继续破坏车顶,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凄厉的刀光,朝着路明非猛扑过来!速度之快,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路明非眼神一凝,脚下不动,身体却以毫厘之差向侧后方滑开。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刮得脸颊生疼。
一击不中,风间琉璃毫不停留,刀势一转,横削、竖劈、斜撩————每一击却都狠辣刁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将路明非周身要害笼罩!
路明非没有硬接,也没有立刻动用右手的能力。
他只是在车顶这方寸之地,凭借着惊人的反应速度,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以最小的幅度避开致命的刀锋。
他在观察。
风间琉璃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是什么导致了他这样?猛鬼众内部的倾轧?他自身血统的问题?
还是————在剧院分别后,他遭遇了什么?
路明非对这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又带着复杂秘密的秀美家伙,观感并不差o
他想试试,能不能救他。
直接动用右手的能力,或许能瞬间制服甚至重创此刻疯狂的风间琉璃,但那治标不治本。
不找出根源,解决他此刻的痛苦,下次他可能还会陷入这种状态,甚至更糟。
除非————风间琉璃自己清醒过来,亲口告诉他:“我不想再做这样的混血种了,当个普通人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