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何蓟率使团离开阴山,北上斡难河。
使团共五十人,其中三十人是武盟精选弟子,由于澈带队。
于澈在流求之役中受了重伤,被黄丹治好后又休养了大半年,如今早已完全恢复。
也算是因祸得福,经历了之前那么一早,让他在武道一途上又有所精进。
要知道,他们这些黄丹最早手下的弟子,资质其实并不算多好,虽说也不差但就是普通程度。
也是因此,黄丹早早就给他们每人灌注了百年内力。
这一举措让他们短时间内增长了极高的实力,但同样也等于是卡死了他们的上限。
现在没想到,于澈竟然又有突破。
此番北上,他主动请缨,说是“要在草原上试试自己的实力”。
黄丹送到营门,临别时,他拉着何蓟的手,低声道:“此行并非必须,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要紧,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何蓟点点头:“王爷放心,我省得。”
队伍渐行渐远,消失在草原尽头。
黄丹站在营门前,久久不动。
秦佳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掌门,荷宣慰使能行吗?”
“应该可以。”黄丹道,“他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倭国、高丽,他都闯过来了,他是目前而言最合适的人选了。”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
“我现在担心的是,塞尔柱和花剌子模的人,会不会比他先到。”
九月廿三,何蓟一行抵达斡难河源。
远远的,已能看到成片的帐篷,如白色蘑菇般散落在河谷两岸。
那是乞颜部的夏营地,数千顶帐篷绵延十馀里,马群、羊群漫山遍野。
斡难河水从营地旁流过,清澈见底,河面上飘着几片落叶,悠悠向下游漂去。
“大人,”于澈策马靠近,“前面就是乞颜部了,要不要先派人通报?”
何蓟点头:“派两个人,带上礼物,先去求见忽图刺首领,就说大申使者奉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拜会。”
两个时辰后,使者回报:忽图刺同意接见,但只准何蓟带十人入营,其馀人留在五里外扎营等侯。
何蓟答应了。
次日清晨,何蓟带着于澈等十人,骑马进入乞颜部营地。
营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帐篷,以白毡复盖,顶饰金缨,周围插着九根白旄,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乞颜部的“金帐”,只有举行重大仪式或接待贵客时才用。
帐帘掀开,一个身材魁悟的老人大步走出。
他须发花白,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身上穿着华丽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正是忽图刺。
何蓟下马,拱手为礼:“大申宣慰使何蓟,奉皇帝陛下之命前来,见过忽图剌首领。”
忽图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
“大申的使者!”他大声道,“稀客!稀客!来来来,进帐说话!”
金帐内,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四角燃着铜盆,炭火正旺。
示意何蓟坐在主位,忽图刺自己则是坐在下手。
何蓟落座后,开门见山:“忽图刺首领,大申皇帝陛下久闻首领英雄了得,有心交往。
此番遣在下前来,一是致问候之意,二是愿与贵部结好,通商互市,永不相侵。”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呈上:“我大申讲究上门不能空手,区区薄礼,还请首领笑讷。”
忽图刺接过礼单,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丝绸五百匹,茶叶三百斤,铁锅两百口,盐五百斤————这些东西,在草原上都是硬通货。
尤其是铁锅,草原人自己不会铸铁,一口铁锅能换三匹马。
“大申皇帝,好大的手笔!”忽图刺收起礼单,笑容满面,“使者远来辛苦,来人,摆酒!宰羊!招待贵客!”
酒过三巡,忽图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讲起自己年轻时的战绩,讲起如何与塔塔儿人血战,讲起如何在斡难河边射杀一头黑熊。何蓟静静听着,不时点头称赞。
但何蓟注意到,忽图刺说话时,目光时不时飘向帐侧的一扇小门。
那门后,似乎有人在听。
酒至半酣,那扇小门忽然掀开,走出几个人来。
为首的是个女子,三十许人,面容清秀,身着男装,腰悬短刀。
她身后跟着三个男子,皆是深目高鼻,一看就不是草原人。
忽图剌见他们出来,连忙起身:“法蒂玛,你们来了!来来来,坐,坐!这位是大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