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病房空着,他侧了侧身,用房门挡住自己的身子。
侧耳细听。
在鹿栀语沉默的那几秒钟里,他仿佛置身悬崖峭壁,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在心头萦绕。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双手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攥得紧紧的。
又过了几秒,他听到那个温柔甜美的声音,用很笃定的语气告诉姜景澈:“我喜欢他,真心喜欢。”
悬崖峭壁消失了,莫名的恐慌瞬间消散,他的世界春暖花开,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姜景澈从鹿栀语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是他没有勇气,错过了这么好的女孩子。
如果,他不甘心地想,如果在他去非洲援建之前,他就鼓起勇气表白,也许,就争取到主动和先机了。
他只能在内心深深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他还是追问了一句。
他尊重鹿栀语的选择,可他想不通,那样高高在上的豪门子弟,怎么会真心喜欢一个平民女孩。
鹿栀语的嘴角扬起了微笑,“因为以他那样的身份想得到我,动一动手指头,就可以很轻松地用权势控制我,可他没有,他尊重我,发自内心地呵护我,把我当成平等的人,我们之间,是灵魂和灵魂的互相吸引,我被他的真诚打动,我喜欢他,和他的身份,权势,钱财都没有关系,除去这些光环,他能给我一种落地的踏实感。”
其实这些话,她昨天晚上就想通了。
只是不知道要跟谁倾诉。
明明白白告诉姜景澈,也挺好的。
说出来之后,她的心里很平静,很轻松,被一种淡淡的喜悦包围。
姜景澈无奈又自嘲地笑了笑。
“鹿鹿,祝你幸福。”
这一句祝福,是发自内心的。
鹿栀语抬眸,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姜哥,你也一定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姜景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进了病房。
话都说开了,鹿栀语觉得两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尴尬的了。
她也要跟着进去,骼膊忽然被人拉住。
还没看清人脸,感官就被清冽的气息包围,鼻尖被金属质感的镜框顶了一下,她还没张口,商聿就扣着她的后颈吻了下来。
医院的走廊里,护士,医生,家属,走来走去。
这里可不是什么私密的场所。
他吻得热烈又肆无忌惮。
而一门之隔,姜家兄妹和奶奶的说话声可以清淅听到。
鹿栀语的每一根神经都象是炸开了花,肺部的空气被侵夺殆尽,她急促地呼吸着,一张小脸红得象是染了晚霞。
“商聿,商聿!”
趁着男人短暂的换气的间隙,她才急切又羞耻地开口,“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
“谁规定公共场合不能亲自己的未婚妻了?”
商聿搂着她的腰,又放肆地吻了她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
鹿栀语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小口喘着粗气,泛着水雾的眼睛,困惑地望着他。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语气里有压不住的喜悦,“听到某人在说我的好话,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的好,我奖励一下自己怎么了?”
原来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鹿栀语的头埋在他的胸口,心越跳越快。
……
初八,陈妈一大早正式上岗了。
从保洁变成护工,工资涨了五千块,她满脸喜悦,干劲十足。
一进病房,就爽朗地笑了起来,“阿姨,瞧您气色这么好,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面相,您有这么好的孙女,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奶奶听了这话,心花怒放。
签合同的时候,姜管家特意叮嘱了,千万不能在老人家面前说漏嘴,老人家至今还不知道商总就是鹿栀语的雇主。
商总担心老人家知道了,以为他是在玩弄鹿鹿的感情。
要慢慢地让老人家接受。
陈妈干净细心,手脚麻利,有她在,鹿栀语是很放心的。
奶奶催促她,“你回家换一身好看的衣服,别让小商等着急了,还有你雇主那边,今天也要正式上岗了吧?”
两件事,其实就是一件事。
鹿栀语和陈妈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今日也是云鼎年后开工的第一天。
开工仪式上,一众经理,主管,各级员工都到齐了,从不迟到的商总却不见踪影。